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文宝一早便去往正院,向朱氏请示。
“祖母,娘亲近日身子不适,,孙女儿想带她去别院静养两日,散散寒气。”
朱氏抬眸淡淡看来:“都谁去?”
“只我与娘亲二人,兄长有事要忙,不便同行。”陈文宝恭声作答,眼睛却转了转。
以往朱氏很少过问,都是直接答应。
朱氏沉默片刻,语气不容置喙开口:“你母亲去休养无妨,只是这几日,你就别出府了。”
陈文宝微怔,眼底浮起几分困惑。
“祖母,这是为何?”
朱氏并未解释缘由,只淡淡挥手。
“无事便退下吧。”
陈文宝还想再求情争辩,余光瞥见一旁俞嬷嬷悄悄对她摇头示意。
只得压下满腹疑虑,屈膝行礼:“孙女儿告退。”
待她离去,俞嬷嬷上前低声询问。
“老夫人,可要稍作歇息?”
“伯爷那边如何了?”朱氏不答反问。
“尚未苏醒。”
朱氏眸色沉凝,缓缓起身:“不必歇息,我回慈安院。”
俞嬷嬷深知老夫人性子,一旦心中挂事,便片刻难安,再多劝慰也是无用,只默默随行。
慈安院的佛堂日日备着炭盆,纵使烟火不断,暖意常供,深冬时节依旧沁骨寒凉。
“你回去吧。”
朱氏吩咐,“伯爷若是醒了,即刻来报。”
“老奴记下了。”
朱氏又沉声叮嘱:“看看老二是否在府中,明日让他亲自去宫中请太医入府诊脉。”
俞嬷嬷应声领命,退下去安排诸事。
朱氏缓步去往佛堂静坐祈福。
眼下府中诸事繁杂。
陈管家年事已高,冬日霜寒,腿脚不便,索性直接住进主院,免了每日来回奔波劳累。
府中大杂务,尽数交由其子陈冲打理。
恰逢年关岁末,府中账目、人情、杂事堆积如山,陈冲终日在外奔走,忙得不见人影。
崔氏有孕,王氏很重视,把后院的一摊子接过来就是为了让儿媳好好养胎。
各房皆有琐碎家事缠身,大房三房和五房都有孕妇,四房更是接连添了两位有孕的少夫人,府中上下处处谨慎。
大厨房日日精细进补、轮班伺候,忙得脚不沾地。
唯独李氏与陈文宝,反倒清闲无事。
一路回五房院,陈文宝心头始终闷闷不乐。
祖母突如其来的禁足令,来得蹊跷突兀。
她心底隐隐猜测,多半与那日她下药惩戒一事脱不开干系。
只是其中关节隐晦,她不敢多问,也无从求证,只憋着一肚子疑虑。
“姐怎的面色不佳?”王嬷嬷见她神色恹恹,关切上前询问。
“无事。”陈文宝轻叹一声,转而问道,“娘亲呢?”
“夫人在房内。”
“嬷嬷大冷天,你干嘛去?”陈文宝问。
王嬷嬷顺势回话:“方才夫人吩咐老奴,送些银两去六少夫人院里,让她自行添置些过冬物件,莫要委屈了自己。”
“我同嬷嬷一起去。”陈文宝当即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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