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回房歇息吗？”
“回房也是对着账本枯燥无趣，不如陪嬷嬷走走。”
与此同时，陈文安早已带着李其、来吉二人出府。
马车稳稳行驶在长街，李其忍不住低声询问：“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去接个人。”陈文安语气平静。
马车一路行至西城贫民街巷方才停下。
李其看着周遭低矮破旧的屋舍，心中已然了然，少爷要接的人，家境必然清贫窘迫，否则绝不会居于此处。
片刻后，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
“秦大哥。”陈文安掀帘出声。
秦羽快步上前，拱手谦逊：“陈公子劳你亲自前来，实在折煞在下。”
“顺路而已，秦大哥不必多礼，快上车避寒。”
是挺顺路的，绕了大半城。
待秦羽座，陈文安淡淡吩咐？
“去孙府。”
李其调转方向，车轮缓缓滚动，车厢暖意融融。
秦羽静坐车内，目光悄然扫过周遭物件，心底对陈文安的财力，又多了几分真切认知。
车厢里燃着上好银丝炭火，暖而无烟，哪怕密闭狭，也无半分呛人气息。
案上鲜果点心一应俱全，身下铺垫的狐裘皮毛柔软厚实，触手便是暖意，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他全然不知，这辆精致安稳的马车原是陈文宝日常所用。
近来陈文宝不用去往女学，车马闲置，今日他出门办事，李其便首选了这辆最暖和舒适的。
这辆马车还有一番渊源。
早年陈文安幼时乘车不慎磕碰过头，舅母刘氏心疼不已，特意重金翻新置办。后来马和车夫虽数次更换，车身车厢，却一直保留至今。
秦羽目光在一旁搁置的书卷上，微微讶异：“陈公子竟在研读律书？”
“闲来无事，翻看打发时辰罢了。”陈文安淡然一笑。
“律义晦涩枯燥，世人多避之不及，陈公子竟以此静心度日，当真博学沉稳。”秦羽由衷赞叹。
“看得次数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不觉艰难。”
秦羽感慨道：“在下早听同僚提及，陈公子年少高中解元，天资过人。”
“不过些许运气罢了。”
陈文安谦逊回笑，“我怎敢与秦大哥相比，当年大三元及第，才是真正惊才绝艳。”
谈及读书科考，秦羽眼底难掩傲然。
可入仕沉浮几年，他早已清醒看透，这朝堂官场，从来不是书读得好，便能一帆风顺。
“陈公子过誉了，都是虚名罢了。”
“这虚名我也想要。”
秦雨……
“开个玩笑，秦大哥就别叫我陈公子，太见外了，唤我文安就行。”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话回来。文安你就是不科举，前途似锦。”秦羽着话，嘴里有些发苦。
“那些都是虚名，我还是想靠自己努力试一试。”
“世家子弟像你这样的可不多了，更何况…”
“更何况我还和郡主定亲了？”陈文安把话补充了。
“我没这个意思！”秦羽连忙找补。
“不打紧的，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要努力。”陈文安笑着。
秦羽看陈文安不像作假，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还真是和旁人不一样。”
“那我就当秦大哥这话是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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