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弟一人搬着一个箱子,身上还背着好几个包裹,艰难地沿着巷子往外走。
秋兰默默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转身回去。
与此同时,傅家一众人正在外替傅庭芸举办葬礼。
这场礼,由傅茁亲自主办,傅家能出场的几乎都去了。
主要是做给外人看的,受益的人也是他们,他们自当出力。
傅庭蕊没打算参加,也不想去。
傅庭芸又没死,好好的,她去参加什么葬礼。
她直接带人去了别院,不想看到他们哭丧着脸的样子。
一待就是半月之久,直到收到俞家要离开,哦,不,应该是范坤要走的消息,她才从外头赶回。
傅家门口,傅庭蕊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对有情人诉说情意,当即就是一个大白眼。
“老头儿,听说你要走,我来送送你。”
范坤看到这个弟子时,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想到他女儿抢了俞家的婚事,心里又尴尬。
他的表情没有掩饰,傅庭蕊一眼就能看出来,直接上前挽着他的手。
哎呀,做什么这副表情。
傅庭蕊摆了摆手,笑嘻嘻地凑上前,你我做了这些年师徒,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我也算你半个女儿啦。跟自己的女儿,还客套什么?
说着,她示意秋兰上前,将手里的木盒打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银票,粗粗一看,竟有上万两之多。
喏,这是我给你备下的盘缠。
她把盒子塞进范坤手里,路上可不许苦着自己,该花就花,该享受就享受。你若是省吃俭用、委屈了自己,我反倒不放心。
要是在外头待得不痛快了,就回来。傅家容不下你,我另给你寻地方落脚——总之,断不会让你流落街头就是了。
范坤捧着那盒银票,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范雅客是他的亲生女儿,血脉相连,割舍不断。
可眼前这孩子……这些年,他也是当真把她当另一个女儿疼的。
出了那档子事之后,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傅庭蕊一抬头,正撞见他泛红的眼眶,自己的眼眶,也跟着一点点热了。
喏,大好的日子,可不许哭啊。
她别过脸,故作轻松地吸了吸鼻子,弄得这么伤感,我……我会受不住的。
这些年,能真正与她亲近的人,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
左氏是她幼时的玩伴;范坤于她,亦师亦父;祖母是母亲;至于傅庭芸,也是成年之后,才一点点走近的。
如今,这些人一个个都要走了。
偌大的傅家,到头来,竟只剩下祖母和她两个人。
她知道,人生在世,聚散无常,离别是迟早的事。
可亲耳听着马车轱辘转动、亲眼看着熟悉的背影一个个远去,到了此刻,心里还是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范坤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你要好好的。
他一句一顿地叮嘱,多读书,不许往外头乱跑,不许再胡闹……我、我会写信给你的。
若不是在这傅家实在待不下去了,他是断不会走的。
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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