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连连颔首,拍着大腿道:
“对对对!
就是这感觉!
属下也是这般想的!”
随着地脉阵轨的日益稳固,太上盟年轻一辈的修士们开始凭着一身血气,自行沿着路径向北探寻。
有一名年轻后生在天亮之前,独自沿着路径摸到了新沉积层边缘,在边界线附近伫立观察了许久方才拔足折返。
归营之后,彼名后生并未向周围打探细节的同伴多作描述,只是含糊地提及了一句:
“边缘彼块地,摸上去颇为潮湿。”
隔天清晨,王鹏闻讯亲自前去查验,却并未找到任何与潮湿相关的蛛丝马迹。
彼处的地面早已干透,沉积层表面的质感与前一日毫无二致。
王鹏找到彼名后生,拍着他的肩膀打趣:
“子,你昨晚怕是看花了眼吧?
彼地方干得都能冒烟,哪来的潮湿?”
后生略显急眼,红着脸辩解道:
“王老哥!
我绝没谎!
昨晚我摸的时候,泥土确实黏乎乎的,还带着一股腥甜味!
指不定是地底渗上来的灵液!”
王鹏拍了拍他的头,笑着打断:
“行了行了,有这份胆量是好事。
不过往后没有巡逻队的命令,少一个人往那边跑,听明白没有?”
“知道了……”后生嘟囔着退了下来。
又过了数日,狂风大作。
异域的庞大阵线再次在路径北侧轰然显现!
这一次对方队列的人数比起前几次更加夸张,大约在一百人上下,站位严丝合缝,化作了一堵漆黑的人墙。
剑一带队推进到距离对方约莫百步时,果断放慢了行进速度。
双方在距离拉近至约莫五十步时,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
本命剑胎在剧烈的接触过程中,悍然破鞘出手了一次!
漆黑的剑光在对方阵线中段与侧翼之间精准地找到了一处微的空隙,如雷霆般切入其中后,又快如闪电般收回剑鞘。
对方的阵线在被剑光切入后,后方的兵士迅速顶上,及时填补了空隙。
彼种填补溃口的速度,比起前几次明显提升了数倍!
剑一在精准确认了对方填补速度的骇人变故后,未曾选择在交火区域多作逗留。
他按着剑柄,指挥队伍在保持了短暂的交手后,果断后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沿着路径撤回了太上塔基。
归营后,剑一向叶楠密报:
“盟主,对方的阵型填补速度快了三成。
后方绝对有老怪在亲自执旗指挥。”
叶楠端坐在门槛内侧,眼神平静:
“能让一百个重装死士这般听话,看来异域的帅帐已经押到了三十里范围内。”
入夜之前,夕阳残照。
女帝沿着干涸的河床漫步走了一趟,在刻字石板附近蹲下身子细致查验。
她惊奇地确认,石板上的深邃裂纹在新沉积层彻底定型之后,正经历着一场持续且十分缓慢的微调演变。
裂纹的整体走向,正在从原本笔直刚硬的线条,逐步过渡演变成一道优雅平缓的弧线!
弧线的末端依然精准无误地指向地悬浮片段的方向,唯独弧度的弯曲范畴增大了少许,倒像是地脉在冥冥中重新划定了一条全新的穿行路线。
女帝站起身来顺着路径前行,在悬浮片段边缘停下脚步,半蹲下来查验片段表面的古老纹路。
纹路依然保持着恒久的稳定,未曾衍生出任何新的偏移或者分支。
东北角凹痕的边缘处,凭空挂着一层薄薄的微细粉尘。
女帝伸出手背轻轻碰触了一下,彼层粉尘便随风飘散开来,化作无形。
待到她顺着路径折返回到太上塔基时,天色已然彻底阴暗了下来。
夜幕低垂,太上塔内一片漆黑。
叶楠安安静静地端坐在石头门槛内侧。
体内彼道境界垒碎裂后残余的微碎片,已然全部牢牢沉入了体内世界的底部。
世界的边缘处未曾产生任何新的偏移或者延伸,倒像是整座体内天地已经彻底完成巩固,稳定了下来。
叶楠靠着冰冷的石头门框盘腿而坐。
耳畔传来的干河床流水声,正在黑夜中缓慢地改变着奔流的节奏。
彼水声比起白昼时分显得更为沉闷浑厚,倒像是漫漫夜色的重压下,被迫渗入了地底更深邃的古老裂隙之中。
叶楠并未点燃室内的油灯,亦未曾起身前去查看夜色。
他靠着门框,伸手将门槛上面彼块已经在同一个方位搁置了漫长岁月的灰色碎石拿了起来。
他指端微动,顺手将碎石翻了个面,随后十分平稳地重新放回了原处。
屋内的光影随着他起手的动作微微晃动偏转了一下,转瞬又精准地回到了最初的方位,倒像是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叶楠拍了拍手上的微尘,眼神看向深邃的夜空,低声喃喃自语:
“石板成弧,水入深线。
棋盘已经画好了,就看你们明日敢派多少人来填这个死坑。”
门外,寒风呼啸,死雾翻涌。
太上盟的万丈杀局,已然在彼块翻面的碎石旁,露出了最具锋芒的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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