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裹着一件深红色的真丝睡袍，长发用一根乌木簪子随意挽在脑后。
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咖啡杯。
银色的小勺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圆圈，与瓷器碰出清脆单调的叮当声。
林浅浅把手里的照片甩在茶几的玻璃台面上。
相片顺着光滑的玻璃滑出去半尺，停在沈明月的咖啡碟旁边。
那是香江中环码头的深夜实景。
画面中央，贺凛站在避风塘的长廊下，沈明月侧过身子，伸手替他拉平风衣的后领。
身后是维多利亚港连绵成片的霓虹光影。
“特区土地拍卖会的新闻稿我已经发出去了。”
林浅浅的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按在相机背带的金属扣上。
“不过贺董在香江码头的私人公务，看起来比前线的报道精彩得多。”
沈明月抿了一口温热的黑咖啡。
她放下杯子，指腹擦过杯柄上的金色花纹。
“欧洲几个财团代表习惯在酒庄谈并购，那几箱红酒全进了德国大众高管的后备箱。”
沈明月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提货凭证，扔在相片正上方。
“要算账，先把引进的那条西德数控机床流水线产值加进财报里。”
楚晚晴走过来，拉开苏半夏身旁的木椅坐下。
她从随身带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厚达上百页的项目计划书。
纸张落在桌面上，激起一阵轻微的纸灰味。
“地产板块的资金已经平稳落地。”
楚晚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脑机接口与神经生物制药实验室一期工程已经封顶，我需要追加一百二十亿研发预算。”
“审批流程我已经走完了，需要贺董签字放款。”
苏半夏看着面前的三样东西。
一份数额庞大的海外账单，一张深夜码头的近景合影，一份数额惊人的追加预算。
她低着头，眼眶慢慢泛起一圈红晕。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强行忍在眼角。
为了把全国保障房的成本压在三千六百元以内，她带着审计小组在各个水泥厂和钢厂连轴转了半个月。
连给施工队买劳保手套的几分钱差价都要反复核对。
苏半夏吸了吸鼻子，手里的竹筷子猛地拍在桌面上。
“啪！”
筷子在硬木桌面上弹起半寸，滚落在地板上。
屋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四个女人的视线同时汇聚在站在长桌尽头的男人身上。
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比商战谈判还要浓烈十倍。
贺凛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他抬起双手，解开大衣胸前的排扣。
贺凛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没有后退半步，从公文包里抽出四份完全不同的文件夹，整齐排开在餐桌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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