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陡然打破了死寂。
李铮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加灰败，连军帽都没戴正。
“枭哥！”李铮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驻守淮西的张旅长……反了。”
颜枭霍然睁开眼，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作了冰锥般的冷锐。
张旅长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旧部，跟着他打过不下十场硬仗，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戈，无异于在颜家的腹部狠狠捅了一刀。
“陆云霆给了他什么好处？”颜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病房里的温度骤降。
“十万大洋，外加苏北两个县的税收权。”李铮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紧，“不仅如此，陆云霆还暗中派人到处散布消息，……您……”
“什么？”颜枭冷冷地盯着他。
“您遇刺，身负重伤，右手彻底废了，如今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废人，颜家大势已去。现在不仅张旅长倒戈，底下的几个团长也开始阳奉阴违，甚至连咱们联络的那些地方乡绅，一听是颜家军借粮，全都闭门不见，生怕得罪了陆云霆。”
兵法云，攻心为上。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没人愿意追随一个连枪都拿不稳的残废首领。
这不仅是在截断他的粮道，更是在从根子上瓦解他麾下的势力。
陆云霆一边用军力封锁，一边用谣言分化，是铁了心要兵不血刃地将他们生生耗死在这片苏北的冻土上。
颜枭下颌绷紧。
“陆云霆倒是好算计。”
颜枭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枭般令人毛骨悚然。
“他以为断了我的臂膀，就能拔了我的牙？”
他用完好的那手掀开被子，不顾伤口的撕裂感，强行站了起来。
“备车。通知所有在苏北的将领，以及那些摇摆不定的乡绅，明天中午，我在徐州城外的校场摆下鸿门宴。谁敢不来，张旅长就是他们的下场。”
李铮大惊失色：
“枭哥！你这身体……”
“老子还没死呢！”
颜枭厉声喝道，额头上因剧痛渗出了冷汗。
“去，派暗杀队，今晚就要了姓张的脑袋，挂在校场的旗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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