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还是从前的样子。
不,比从前更加荒芜了。
那些曾经灰蒙蒙的植物都还在,都还没有任何的颜色,只是更枯,更加败了,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水分,没有生机,连空气都是死的。
寒醉冬的速度很快,却奇异的没有让鹿饮溪感到半点不适或者太过寒冷。
“寒醉冬……寒醉冬,你听我,我有很多事情都要和你解释,待会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鹿饮溪在半路中尝试着和寒醉冬对话,可是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对视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面蕴含着她始终瞧不懂的情绪。
悲伤,冰凉。
最后,鹿饮溪被寒醉冬带回了那座宫殿。
历代鬼尊居住的宫殿。
在第二个任务里,这个宫殿就透着衰败和阴寒,只是在鹿饮溪来了以后,她布置过许多许多的东西,让这个宫殿有了点人味。
只是现在,石阶上面满了灰,廊柱上面爬满了裂痕,裂痕就仿佛一张张干渴的嘴一般,从里面散发出阴寒的鬼气。
“寒醉冬?”
鹿饮溪被他抱着,深感不安。
四周传来一点细碎的水声,他们回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黑色的湖水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鬼域永远暗无天日的天空。
黑色的湖面上开满了红色的花,一朵接着一朵,密密麻麻从岸边蔓延到湖心,像一片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其实早在很早之前鹿饮溪就挺想吐槽的了。
这个花再加上这个壶真的很像石油上面着火了。
鹿饮溪垂眸,靠在寒醉冬略显寒凉的怀里,想起了许多。
花种是她送给寒醉冬傀儡的,这点红色是鬼域里面唯一的颜色。
岸中心漂泊着一艘木船,很久了,船身的木头被水浸的发黑,边缘有些地方已经不像多年以前那样完整,仿佛跟着这艘木舟的主人一样,开始慢慢腐朽了。
不能再这样安静下去了。
鹿饮溪微微皱起眉头,正襟危坐,努力掰了一下寒醉冬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抱的特别紧,在鹿饮溪努力推开以后才松了点力气,那双蓝色的眸子垂下来,紧紧盯着她。
鹿饮溪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上自己耳朵上那个紫色的耳坠,轻轻将其摘了下来。
“寒醉冬……”
一阵缓缓的扭曲以后,熟悉的一张脸倒映在了水面上。
舒缓的眉眼,鼻梁上的那颗痣。
是鹿饮溪。
寒醉冬没有动,没有呼吸,就那样看着她。
看着那张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泪水从深蓝色的眼睛里涌出,没有声音,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可那些泪还没滴到地上就消失了,像雪进火里,无声无息。
鹿饮溪为他拭泪的指尖,在他眼角旁微微顿了顿。
好像……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
寒醉冬会流泪,可是永远也不会让眼泪一直存在。
因为,自己好像过。
不喜欢看他流泪,这样不太好看。
鹿饮溪记不得自己当时具体了什么话语了,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意思,总之是把这只乌龟给吓得不轻,在那以后,流眼泪也只能以这种委屈巴巴的形式在自己面前流。
眼泪只是弄一个形式,坠下来以后就没有了。
她忍不住懊恼。
当时……怎么会这种话?
“寒醉冬……我、我跟你解释。”
鹿饮溪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当时,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系统,回家,现代。
这些事情不可能和寒醉冬解释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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