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星辰比剑崖的更亮。
星光洒在冰原上,将整片雪地映成一片碎银。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剑莫慈裹着外袍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片星空。
沉默了很久,剑莫慈忽然开口。
“在鬼哭峡,我以为那就是最后了。”
苏辰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头,表示在听。
“被黑雾吞没的时候,我心里没有不甘。”
“我是剑修,为守护而死,不算丢人。”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但后来在地下洞穴里醒来,睁开眼看见的是钟乳石和苔藓,不是鬼哭峡的冰崖。”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活着。”
苏辰沉默了片刻,“那就活着。”
剑莫慈裹紧了外袍,衣袖上还残留着火堆的松烟味。
夜很长,但石室里的火烧得很旺。
————
与此同时。
裂隙带东面。
炎钧站在那座空了的洞穴中央。
眉心圣火印在幽蓝色的苔藓光芒下微微跳动。
石屋已空。
药柜被搬得干干净净,连一片干药草都没有留下。
地热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蒸汽在无人的洞穴中弥漫。
晒药架上的枯藤已被风干。
屋后堆放的兽骨被地底的潮气侵蚀。
表面长了一层暗绿色的霉斑。
人走了至少三天,还带走了所有东西。
不是仓促逃命,是从容撤离。
他在石屋中站了很久。
岩上还残留着剑意斩过的痕迹。
几道剑痕交错排列,深浅不一。
他的指尖在剑痕上轻轻抹过,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厉天啸的鬼蜮最后消散时就是这种波动。
他在鬼哭峡的能量残余里感应过。
这是苏辰的剑。
然后,他在石桌前停下了脚步。
桌上空无一物,但桌角的石缝中嵌着一枚极的碎片。
丹药的丹壳已经碎裂。
内部残留的金色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清。
但碎片边缘的切面仍然保留着丹药炼制时的特殊结构。
炎钧将碎片捏起来,放在掌心,凑近眉心圣火印。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丹药的炼制手法很老。
丹药的分层纹理不是标准炼丹炉的均匀火候能炼出来的。
而是用最原始的陶罐文火一层一层熬上去的。
这种手法在当世炼丹界已经失传了至少上万年。
但它存在于圣火教古籍中,存在于丹殿被封存的那几卷古丹方里……
他合拢手掌,将碎片收好,没有声张。
而后走出洞穴,朝裂隙带西南方向飞去。
炎钧不再是追踪苏辰,而是追踪那枚丹药的来历。
————
裂隙带边缘,一座被冰封的死火山口。
玄冥真人站在火山口的边缘。
金纹玄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他已经在北冥等了数日,等的就是这一刻。
炎钧的金色火光从裂隙带深处升起,在他面前。
两人对视,各自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苏辰已带着剑莫慈离开裂隙带,正朝剑崖方向移动。”玄冥真人开口,语气平淡,“护送剑莫慈回剑崖的林清月一行走的是蛮荒边界,已经绕过了接引殿所有的封锁线。”
“最快七日,最慢十日,苏辰就能进入剑痴的剑意覆盖范围。”
“一旦他踏进那个范围,再想杀他,代价就大了。”
炎钧沉默片刻。
“半步渡劫剑修,本座未必怕他。”
他开口时,语气依旧骄傲,但比刚下界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但圣火印短时间内只能全力爆发一次。”
“本座需要确保那次爆发用在苏辰身上。”
玄冥真人低下头,嘴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炎钧没有不追,只是要确保爆发用在苏辰身上。
这本身就已经是退了一步。
骄傲还在,但底气不如初入北冥时那般足了。
“特使大人放心,接引殿已在剑崖势力范围外围布置了最后一道截杀线。”
“苏辰在裂隙带中已被幽姬重创,识海受魂针刺伤,左臂尚未完全恢复。”
“现在是最佳时机。”
炎钧看了他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南飞去。
玄冥真人目送那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嘴角的冷笑缓缓加深。
他转身,朝另一方向飞去。
黑天玄冥剑在腰间无声震颤。
像是感应到了主人压抑多年的杀意正在缓缓苏醒。
————
与此同时。
中天域,圣火教总坛。
一座通体由白色玉石砌成的巨大殿宇悬浮在云海之上。
殿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圣火。
殿中,一位白发老者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炎钧下界后传回的第一份正式报告。
老者面容清瘦,眉心同样有一枚圣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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