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炎熵的人，出不来了。”
“冰凰阵纹的反噬冻结一旦启动，除非有同等强度的极寒本源从外部解封，否则他们会在那截通道中困到秘境自动关闭。”
“玄冰魂晶被取走之后，冰渊秘境会自动闭合，下一次开启是数百年后。”
苏辰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炎熵要等下一个数百年，才能救回他的人。”
“他不是救不救得回人的问题。”琼明情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他损失了一个大乘初期的暗队领队和四名合道巅峰精锐，执法堂的战力储备被砍了一刀。”
“如果太上长老那边知道这件事，炎熵的处境会更被动。”
苏辰没有再话。
前方的通道在穿过一截狭窄的冰缝后骤然开阔起来。
冰上的阵纹从密集的细纹转变为稀疏的粗纹。
每一道纹路都比之前宽了数倍。
像是一条河流从支流汇入了主河道。
通道两侧出现了雕刻。
冰面上凿刻着上古冰凰族的图腾。
展翅的冰凰在冰中以极浅的浮雕呈现。
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辨。
“快到了。”苏辰的五行轮盘感知到前方那股越来越强的极寒本源脉动，“玄冰魂晶就在前面。”
就在他即将踏入核心冰殿的前一刻，左侧的冰中，传来了一阵极细微的碎裂声。
那声音不同于圣火教暗队被困时的剧烈爆裂。
而是一种持续的侵蚀音。
像酸液在缓慢地溶解冰层。
又像某种力量正在从法则层面将冰的结构一层层剥离。
苏辰停下脚步。
归尘剑在他掌心中，微微震颤。
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他的土行法则感知顺着那股侵蚀音的方向探入冰深处。
很快，苏辰捕捉到了一股持续流动的法则之力。
那股力量以极低的频率在冰层中震荡。
每一次震荡，都会将周围一层的冰凰阵纹侵蚀成灰绿色的碎片。
然后吸收碎片中残余的极寒之力，又转化为自身的燃料。
归一之力在反向侵蚀冰。
苏辰顺着那股侵蚀的轨迹追踪。
发现它并非直线前进，而是沿着冰中最脆弱的结构缝隙迂回推进。
每一次侵蚀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冰凰阵纹的核心防御节点。
只攻击那些支撑阵纹运转的辅助纹路。
这种手法极其老练。
侵蚀者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阵法，他对冰凰阵纹的结构缺陷了如指掌。
“这是北护法的手笔。”苏辰将感知收回，“他用归一之力从冰内部反向侵蚀阵纹的辅助节点，没有惊动阵纹的反噬机制，也没有触发通道封死的封锁。”
“他在走另一条路，但方向和我们一致，都是核心冰殿。”
琼明情欢的惑心诀印记同时亮起。
她的因果感知向北护法所在的方位延伸出去。
片刻后，又收回。
“他的速度不慢，按照目前的侵蚀速度计算，他会比我们晚到核心冰殿一盏茶的工夫。”
“一盏茶。”苏辰默算了一下，“足够归尘剑稳住玄冰魂晶的脉动。”
“洛神音到了之后可以立刻开始融合，不需要再等魂晶从休眠状态重新激活。”
琼明情欢微微点头。
她不再停留，转身踏入前方的冰殿入口。
核心冰殿比预想中更加宏大。
整座大殿以万年寒冰天然凝结而成。
穹顶高约十丈。
冰上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只有极寒法则在数万年中自然凝结成的晶体纹路。
大殿呈圆形，直径约有数十丈，地面平整如镜。
清晰映出头顶穹顶的轮廓。
玄冰魂晶悬在大殿正中央。
它比苏辰在冰殿入口看到的更加凝实。
那颗冰蓝色的光球约头颅大。
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密的冰凰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脉动。
它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
整座大殿映成一片流动的蓝色海洋。
但在那片蓝色海洋中，苏辰注意到了一些异样。
玄冰魂晶的表面有几处极细微的暗斑。
那些暗斑不大，只有指甲盖大。
与周围流转的冰蓝色纹路形成了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对比。
如果不是苏辰以五行轮盘持续感知着玄冰魂晶的法则结构，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些暗斑的存在。
“它的本源有损耗。”苏辰在玄冰魂晶前方数丈处停下脚步，“那些暗斑是极寒本源在漫长岁月中的自然逸散。”
“它在冰渊秘境中悬浮了数万年，即使有冰凰阵纹的保护，本源的流失仍然不可避免。”
“洛神音融合它的时候会受到什么影响？”
“影响不大，足够她突破大乘。”
“但如果有人在她融合过程中从外部截取魂晶中的能量，那些暗斑会成为突破口。”
苏辰的话音刚，玄冰魂晶的光芒忽然暗了一瞬。
那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像一颗心脏在跳动之间漏了一拍。
但紧接着，魂晶表面的冰蓝色光芒猛地暴涨了数倍。
不是正常的能量波动，而是某种被外力刺激后的应激反应。
苏辰转身。
冰殿后方，那面冰上，灰绿色的侵蚀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冰层深处浮现。
侵蚀从一条极细的裂缝开始，然后急速扩大。
裂缝边缘的冰凰阵纹被归一之力逐层剥离、吞噬。
裂隙中透出的灰绿色光芒与冰殿的蓝色光芒在入口处激烈碰撞，炸开一圈圈灰蓝交织的法则涟漪。
北护法从裂隙中踏了出来。
他的状态比在冰峰外围时更加诡异。
右半身，那片灰绿色的半透明皮肤下，归一之力的流动速度明显加快。
那股力量正在他体内以极高的速率循环运转。
他左半身正常肤色那一侧，面容仍然枯槁平静。
但右半身那双灰绿色的瞳孔中，光芒正在持续燃烧。
他看了苏辰一眼。
然后目光越过苏辰，在大殿中央那颗玄冰魂晶上。
他的瞳孔在魂晶的冰蓝色光芒中微微收缩。
那股灰绿色的光芒与冰蓝色产生了短暂的对抗。
随即各自收敛。
“归尘剑。”他开口，声音沙哑，“剑崖的五行传人，你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年轻。”
苏辰站在玄冰魂晶与北护法之间。
归尘剑在他手中横持。
暗金色光芒以剑身为圆心，向两侧铺展开。
在大殿的地面上凝成一道极淡的金色弧线。
厚土载物剑从丹田中自行飞出，悬在他左肩上侧。
土黄色的承载之力在地面冰层中编织成一张极密的网络。
“你的归一之力接近完全自控，但代价是肉身被侵蚀过半。”
“每次全力出手，侵蚀就会向全身蔓延一分。”
“你已经在这个状态下维持了很多年，还能撑多久？”
苏辰盯着他，一语道破。
北护法的目光从玄冰魂晶上移开，重新在苏辰脸上。
那双灰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转瞬即逝。
“你很聪明，但用错了地方。”
他向前迈了一步。
归一之力在他右半身中如深河般流动。
地面上的冰层在接触到那股灰绿色气息的瞬间开始碎裂、消融。
冰凰阵纹在归一之力的正面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崩解声。
好像钢铁在极寒中被强行折断。
苏辰没有退却。
归尘剑向前一送。
归寂之力以剑尖为原点向前铺展。
暗金色光芒与灰绿色光芒在大殿中央碰撞。
在两种法则力量的交叠中，同时碎裂和凝固。
炸开一片由冰晶、暗金色光尘和灰绿色法则碎片构成的漩涡。
北护法的归一之力的确比右护法更强。
那股力量的流动更加稳定、高效。
每一次与归寂之力碰撞时，归一之力都会在接触点上自行调整频率。
试图找到归寂之力的共振节点，以便侵入。
但归寂之力本身就不在融合的框架内。
归一之力需要找到介入点才能扭曲五行法则。
而归寂之力的本质是还原，它没有可以介入的结构。
北护法连续三次调整频率。
每一次都在即将触及共振的瞬间，被归寂之力弹开。
他收手了。
灰绿色的归一之力沿着地面冰层的裂隙，向两侧分流。
好像一条大河在被巨石阻挡后改道。
从侧面绕向苏辰身后的玄冰魂晶。
苏辰的厚土载物剑同时动了。
土黄色光芒在冰层中铺展成一张极密的网络。
北护法分流的归一之力在触及土行法则网络的瞬间被分散，导入冰层深处。
土行法则的承载之力将那股分散的冲击均匀地摊开在整个大殿的冰层结构中。
如同一座山岳将石的冲击力传导入大地。
北护法的归一之力渗透被阻断了。
他右半身的灰绿色光芒跳动了一下。
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外力压迫下的微释放。
他看向苏辰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凝重的东西。
那表情与他在冰峰外围面对洛神音时露出的凝重如出一辙。
“你的五行法则运转方式，和右护法描述的不一样。”
北护法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和我过，你以归寂之力为根基，以五行相生为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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