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结束后,掌声从主桌向四周蔓延,从稀疏到密集,从客气到热烈,最后汇成一片温暖的潮水,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
在场众人皆身份不凡,但在此刻,所有人都由衷地鼓掌。
姜老爷子也站了起来,缓缓鼓掌,向这位传奇歌王,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张志远起身,向着众人缓缓行了一礼,便低调退场离开。
他其实并不太喜欢与外人交流,今天来这里表演,只是为了完成一个老朋友的人情而已,所以他也没在这里多做停留。
刘天宇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就这全场的反应,这钱和人情是真值,没白花。
张志远本是他的杀手锏,如果不是前面两场有陈墨捣乱,他今天在姜家寿宴绝对是最出风头的那一个。
可即便前面两场被陈墨压了风头,现在这第三场,他也绝对不相信陈墨能赢过自己。
哪怕陈墨是专业的歌手,他也不相信陈墨能够赢过张志远。
他在心中暗自念叨着:“陈墨啊,陈墨啊。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你即便再厉害,我也永远可以请得到比你厉害无数倍的歌手。”
“你只是棋子,而我却是棋手。”
掌声渐歇,宴会厅里却仍有一种余韵未散的安静。
唐装老者再次站起身,环顾四周,笑呵呵地:“张志远的演唱,当真是余音绕梁。那么,第三场比试,还有哪位愿意上台?”
话音下,席间却是一片沉默。
先前那几个在书画、诗赋环节跃跃欲试的年轻人,此刻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没有一个人起身。
他们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和邻座聊天,有人目光闪烁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
开什么玩笑,本来只是一场家宴上的比试而已,结果他喵的竟然有人请来了华语乐坛活着的传奇,金曲奖终身成就奖得主。
他们那些也就是KTV麦霸级别的水平,这个时候上台,不是纯粹找羞辱吗?
唐装老者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正要开口,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襟,从座位旁拿起一个黑色的琴盒。
不是陈墨,而是姜怀瑾。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作协副主席要上场?他不是搞文学的吗,还会乐器?
姜怀瑾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提着琴盒走到舞台中央,打开锁扣。
琴盒里躺着一把二胡,琴筒是紫檀木的,蟒皮鳞片细密均匀,琴杆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
他把二胡取出来,在椅子上坐下,调了调弦。
“老爷子,”他对着主桌方向微微颔首,“我这点手艺,是时候您教的。这些年没怎么练,生疏了,您别嫌弃。”
姜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你倒是有心了。”
姜怀瑾不再多言,左手按弦,右手运弓。
第一个音出来,宴会厅安静了。
那是一首《良宵》,二胡名曲,旋律优美,意境安详,适合贺寿。
姜怀瑾的演奏不算顶尖,指法偶尔有些滞涩,运弓的力度也不够均匀,但胜在情感真挚。
主桌上,姜老爷子的手指随着旋律轻轻敲着扶手。
那是他教姜怀瑾的第一首曲子,那时候姜怀瑾才七岁,够不着琴筒,得垫个板凳才能把二胡架在腿上。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虽不及张志远那场热烈,但也真诚。
姜怀瑾站起身,对着主桌深深鞠躬。“老爷子,祝您健康长寿。”
姜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多什么,但眼底有一丝欣慰。
白发老者适时开口:“还有哪位要上台?”
这个时候,陈墨站了起来。
宴会厅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所有人都纷纷出现了看好戏的眼神。
陈墨不像姜怀瑾,姜怀瑾不是专业的音乐人士,演奏只要大差不差、得过去就行,主要表现的是一个心意。
但陈墨不同,他是歌手,还是当红歌手。
他此时上台,则代表着他要挑战那位活着的传奇。
但他,可能赢得了吗?
“陈墨,你以为你是谁,那可是张志远,这一局,你输定了。”刘天宇在心中下了判断。
陈墨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只是起身,走向了舞台一侧先前陈歌王弹奏过的那台钢琴。
他在钢琴前坐下,单手解开了西装下侧的一颗扣子,调整了一番自己的坐姿,随后将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
陈墨向主桌那边看了一眼,微笑着道:“姜老爷子,这首歌名为《我的祖国》,晚辈送给您。”
姜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
陈墨收回视线,在琴键上。
他的手指下。
前奏响起,一条清澈如河水般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那旋律像初春的风拂过解冻的河面,像稻花在田野里无声绽放。
仅仅几个节,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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