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别人嫌麻烦的活，主动捡回来了。”
“没人抢，挺好。”
“当然没人抢！”阿德维克差点把方向盘拍响，
“这活不风光，功劳，流程烦，现场脏，
还要和本地警察、地铁安保、检修部门、流浪汉、售票员、清洁工一起沟通。
最可怕的是，你抓到的可能只是一个卖假香烟的倒霉蛋。”
林准翻着平板里的资料。
“那也比坐办公室等人送信强。”
……
二十分钟后，两人抵达老城区附近的地铁换乘站。
车停在路边。
阿德维克刚下车，就熟练地锁了车门，又检查了两遍后备箱。
林准看他这动作。
“治安这么差？”
“这是尊重现实。”
阿德维克拍了拍车顶。
“它虽然破，但它是我的宝贝。
上次我停在这附近，车窗被砸了。
偷翻了半天，只偷走半包薄荷糖。”
“那你为什么还心疼？”
“因为那是我最后半包。”
林准没再接话。
他站在地铁入口前，看着往下延伸的台阶。
入口墙面贴满了广告，边角卷起，地上有烟头和纸屑。
扶梯停了一边，另一边扶梯运行时发出不太顺耳的摩擦声。
几名年轻人蹲在入口旁边抽烟，身旁放着滑板。
一个老人拖着购物车往下走，车轮磕在台阶上，声音一路滚下去。
林准走到售票机旁边，停了停。
屏幕边缘有划痕，读卡口贴着一块半掉的胶带。
他看向阿德维克。
“你刚才在路上，高卢国地铁站网非常先进，暗网交易绝对无处遁形。”
阿德维克咳了一下。
“理论上是这样。”
林准低头避开地上一摊可疑液体。
“理论挺大胆。”
“林，你不能用表面卫生评价一个城市交通系统。”
“那我用什么评价？”
……
“林，你这是偏见。”他一边领着林准往地铁站深处走，一边比划着，
“里昂的地铁系统有它的灵魂。
你看这墙上的涂鸦，这是艺术，是城市文化的一部分。”
林准指了指墙角一个画得极其潦草的男性器官图案。
“这个也是艺术？”
阿德维克看了一眼，立刻别过头。
“总有几个叛逆的艺术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以一种和它身价完全不符的粗暴方式，停在了地铁站旁的禁停区。
阿德维克吹了声口哨：“哦，大生意。”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快步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姐，我们真的要从这里走吗？
聚会还有四十分钟，时间是够的。
而且这里无法停车，我不能离开车子保护您。”
司机的法语得很标准，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无奈。
后座探出一个年轻女孩的脸。
金发碧眼，大概二十岁出头，化着精致的烟熏妆，
身上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朋克风皮夹克，和这辆车的古典豪华格格不入。
“蠢货！”女孩的声音清脆，但骂人的词却异常刺耳，
“如果不是你的愚蠢，没有提醒我早点出门，还把车开的像猪一样慢，我会需要考虑坐地铁？
闭上你的嘴，滚远点！”
司机的脸部肌肉绷紧了一下，但还是迅速恢复了平静，微微躬身。
“是，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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