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察觉到视线，赶紧把衣领往上拉。
“进来吧。”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
干净得过头。
鞋柜上的拖鞋头朝外，间距一致。
茶几上没杂物。遥控器和纸巾盒摆成一条线。
餐桌上的水杯，杯把朝同一个方向。
熊巍一进门，下意识放轻脚步。
“这家里也太利索了。”
宋梅端了两杯水过来。
“不好意思，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
林准接过水，没喝。
“宋梅女士，你丈夫宋明远涉嫌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正接受调查。”
宋梅手里的杯子晃了，水洒出来一点。
她赶紧抽纸擦桌。
“刑事案件？他……是不是又惹事了？”
熊巍捕捉到字眼。
“又？”
宋梅抿唇，低头。
“他脾气不好。有时候喝了酒，或者工作不顺，就拿我撒气。”
林准看着她的动作。
擦桌子时，先擦洒水的位置。
然后顺手把纸巾盒推回原来的角度。
杯子转回杯把朝外。
动作自然，不用思考。
林准开口，“他经常打你？”
宋梅迟疑，慢慢把袖子往上拉。
手臂上好几块淤青。
熊巍脸沉了，“都是宋明远打的？”
宋梅点头。
“嗯。他不让我报警。我也不敢。”
熊巍压着火，“他为什么打你？”
“嫌我烦。嫌饭菜不合口。嫌我问他去哪儿。
有时候他回来晚，我多问一句，他就动手。”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很符合长期受家暴的表现。
可林准心里的疑点多了，这和宋明远的人设不符！
林准换话题。“家里收拾得很好。”
宋梅愣了，似乎没想到他提这个。
“我平时没事，喜欢整理。”
“你一个人整理？”
“嗯。”
“宋明远不管？”
宋梅轻轻笑了，“他常常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也没别的事。”
林准拿起茶几上的杯垫，看一眼放回去。
放偏了一点。
宋梅的视线立刻到杯垫上。
忍了两秒，她伸手把杯垫摆正。
熊巍看林准。
林准继续闲聊。
“结婚几年了？”
“四年。”
“感情一直不好？”
“以前还行。后来他工作压力大，人就变了。”
“经常夜里出去？”
“嗯。”
“知道他去哪儿吗？”
“不知道。”
林准看着她，“最近半个月，他晚上出门次数多吗？”
宋梅手指缩进袖口，“我……没注意。”
“你刚才他常常不在家。是常常不在家，还是最近才不在家？”
宋梅愣住。
熊巍坐直。
林准语气平和。
“宋梅女士，我们不是来为难你。
宋明远牵扯的案子很重。
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告诉我们。”
宋梅眼眶红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不让我问。我怕他。”
她把袖子往上拉，露出更多淤痕。
“警官，你们看看，我怎么敢管他？”
熊巍看着伤，胸口堵。
“林准，她也挺不容易的。”
林准没接话。
他看向宋梅的脖子。
淤青靠近锁骨，颜色偏新。
形状不像拳击，也不像掐痕。更像撞击留下的。
他又看向她手腕。
袖口滑下，手腕内侧有道很浅的红痕。
林准突然开口。
“宋梅女士，你平时做视频剪辑吗？”
宋梅抬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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