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到校园的时候,还没有住进集美楼宿舍,校方把他临时安排在了生物学院的三层楼里。
当时的厦门大学,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完备的设施,住宿条件十分简陋。
这栋楼里没有独立卫生间,公共厕所又离住所很远,黑夜里往返,要走一大段路。
更让鲁迅害怕的是,楼下的草丛里,时常会有蛇出没,白天都能看到蛇影,一到夜里,整片草地就更显阴森恐怖。
鲁迅夜里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既害怕又无助。
没办法,他只好在房间里准备了一只瓷制的唾壶,夜里有需求的时候,就暂时用唾壶收纳。
等到夜深人静,整栋楼悄无声息,四周看不到一个人的时候,鲁迅就会端起装满的唾壶,走到窗边,顺势将里面的东西直接朝楼下泼下去。
鲁迅在给许广平的信里是这么的:“这虽然近于无赖,然而他们的设施如此不完全,我也只能如此。”
也就是,鲁迅不但这么做了,还在信里给自己喜欢的人,吐槽了这件无奈又好笑的事。】
天幕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而此刻的鲁迅,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那位朋友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花生米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树人兄……哈哈哈哈哈哈……‘近于无赖,然而我也只能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
鲁迅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信是私密的。我写给广平的。不是写给全天下的。”
朋友笑得直拍大腿:“可天幕替你公开了啊!这叫什么?这叫‘树人兄不欲人知,而天幕尽知之’!”
鲁迅:“…………”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已经丢遍了全国。
同时代的其他文人看到这条消息,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人扶额摇头:“这……这鲁迅先生也太不拘节了吧?在窗边往外倒……这要是泼到了人可怎么办?”
也有人替鲁迅话:“你没听天幕吗?那楼里没有厕所,外面又有蛇,他一个文人,深更半夜的能怎么办?总不能在屋里堆着吧?”
还有人则关注另一个重点:“等等,他给许广平写的信?许广平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许广平是他的学生,也是他后来的妻子。”
“……所以他不但干了这事,还写信告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
“这……这算是……情趣?”
弹幕:
{那不是蛇,那是弓的倒影}
{厦大人作证,学校确实有蛇}
{骗你的,现在也有蛇}
弹幕七嘴八舌,有打趣的,有作证的,什么都有。
鲁迅的脸更黑了。
他当然可以写信给喜欢的人分享这种私密又狼狈的趣事,那是两个人之间的悄悄话。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当着全天下的面社死啊!
很丢人的好不好!
以及,为什么丢人的又是他?
他还不知道,此刻不止是他所在的那个时空,而是各个时空的人,都在天幕上围观他这段黑历史。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在朋友圈子里怕是抬不起头了。
而各朝代的古人听完这段,表情十分复杂。
有人皱着眉头,一脸不解:“这个叫鲁迅的人,明明是后世之人嘴里名气极大的大文豪,怎么做起事来如此粗鄙?这是能给心上人分享的事?他不怕心上人觉得他不体面吗?”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我倒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人家了‘他们的设施如此不完全,我也只能如此’。他写信给心上人吐槽这件事,明他根本没把这当什么丢人的事,反而觉得好笑。此人胸襟坦荡,不拘节,倒是个性情中人。”
“可他往楼下倒……那东西……万一楼下有人经过呢?”
“天幕不是了吗?他是等到夜深人静,没有人的时候才倒的。明他也不是毫无顾忌。”
“这么来,此人虽然行事出格,倒也不是全无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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