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觉得他越是这样,越明梁山好汉深入人心呢?”
【全书核心剧情就是陈希真、陈丽卿父女被高俅迫害,却绝不投靠梁山,反而以剿灭梁山为己任,将功赎罪。
女主陈丽卿更是全书第一战神,最终梁山基业被彻底踏平,所有幸存好汉尽数被押赴京城,凌迟处死。
这本书完全站在封建统治者立场,镇压农民起义、否定反抗精神,思想内核极度保守后。
鲁迅先生曾点评:文章是漂亮的,描写也不坏,但思想未免煞风景。
但读完整本书你会发现,完美的正派主角毫无魅力,完全就是个空洞苍白的工具人。
而悲壮幕的梁山好汉,反而更打动人心。
不得不,黑粉也是粉啊。】
汉朝。
刘邦也不喜欢这个故事。
但是作为被天幕批判的封建统治者,刘邦叛逆心上来,清了清嗓子。
“这个俞万春,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他镇压叛乱,那是职责所在!写书抨击匪寇,那也是……那也是……”
他卡壳了。
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也是符合朝廷立场的嘛!”
吕雉一言难尽:“符合清朝廷的立场?”
刘邦:“……”
这俞万春思想保守后,镇压农民反抗,残酷抹杀梁山忠义!
他就是腐朽的朝廷的傀儡!
清朝。
俞万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辛辛苦苦写了二十二年的书,被天幕三言两语评价完了,还不怎么好听。
“……我明明是拨乱反正,怎么就成了抹黑了?”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不出话。
因为他也隐约觉得,自己笔下的陈希真父女,确实没有宋江林冲他们有血有肉。
但他不肯承认这一点。
“荒谬!那些贼寇,有什么值得打动的!”
话音刚,天幕:“不得不,黑粉也是粉啊。”
俞万春猛地一拍桌子:“什么黑粉也是粉!我那是批判!批判!”
【如果《水浒后传》太过浪漫,《荡寇志》太过残酷,那么还有一本续作——程善之的《残水浒》。
故事从七十回后续写,开篇就大快人心。
当年李逵屠戮扈三娘满门,灭门之恨不共戴天,扈三娘没有嫁给王英,而是手刃李逵,了结血海深仇。
后续剧情更是撕开梁山的虚假团结。
宋江利欲熏心,居然暗中联络金人、企图接受金国招安,妥妥的通敌卖国、吃里扒外。
金毛犬段景柱奉命联络金人,败露后被武圣后人的大刀关胜,当场斩杀于忠义堂前。
自此梁山彻底分裂。
卢俊义、林冲、鲁智深、武松等一身正气、心怀家国的好汉,转身投靠官军、镇守山河;
宋江裹挟三十余亲信顽固到底,妄图投敌,最终被张叔夜一举擒。
这本《残水浒》,撕开了梁山铁板一块的假象,写出了乱世江湖的人性复杂、立场分歧,比原著招安结局,更现实,也更深刻。】
施耐庵听着天幕一句一句地讲述《残水浒》的故事。
听到扈三娘手刃李逵时,低低地呼出一口气:“大快人心。”
他的书碍于时代叙事,只得委屈扈三娘做那忠义大旗下的悲情牺牲品。这是全书最大的意难平,也是他笔时的无奈与遗憾。
听到宋江通金的情节时,施耐庵没有愤怒,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他笔下的宋江,本就不是纯粹的英雄。一生困于功名执念,看似替天行道,实则私心深重。
程善之写他暗通金人、叛国求荣,只是放大了他的人性短板罢了。
目前三本续作,施耐庵对《残水浒》评价最高。
特殊时期。
程善之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耳朵竖得老高。
天幕提到《残水浒》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坐直了。
听着天幕的一连串评价,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强行压了压,没压住。
旁边的友人笑问:“程兄,这天幕夸的是你吧?”
程善之矜持地咳了一声:“不敢当不敢当,只是随手写写罢了。”
友人瞥了一眼他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笑而不语。
等天幕完,程善之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被认可了……值了值了!”
【除此之外,民国通俗届的大神张恨水,也就是创作了《金粉世家》那一位,也创作了一部《水浒新传》。
这本书创作于1940至1943年,正值战争最艰难的时期。
书中改写了水浒结局,梁山好汉招安后,不再征讨方腊,而是全员奔赴前线、抵御金兵,全员以身殉国,为国捐躯。
张恨水借古喻今,歌颂民族气节,弘扬家国大义。
当年管理员点评:《水浒新传》这本写得好,梁山伯英雄抗金,正如我军抗日。
这部在当时歌颂了民族气节,鼓动了全国人民的斗志。】
特殊时期。
太多人听得心痒痒,恨不得立刻把书买来。
但问题是,现在人家张先生还没写呢!
长沙。
陈寅恪正坐在一间临时腾出来的教室里。
窗外不时传来远处飞机的轰鸣声,但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
他在给张恨水写信。
“恨水先生大鉴:
适才闻天幕所述,知先生将有《水浒新传》之作。
梁山好汉抗金殉国,正合今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旨。
想先生必已胸有成竹。
然国难日亟,人心待振,此书早一日问世,便早一日激励世人。
不才虽与先生素昧平生,亦不觉技痒,翘首以盼,望先生早日完稿,以慰天下。”
他写好信,在款处郑重地签下“陈寅恪”三字,交代身旁的人:“烦请托人送到北平张恨水先生处。”
身旁的人接过信,有些迟疑地:“陈先生,现在北平已经沦陷了,信不一定能送到。”
陈寅恪沉默了一瞬,将信轻轻折好,放进信封,“送不送到是他的事。写不写,是我的事。”
“而且天幕替他宣传了一番,他若再不写,怕是要被天下人催上门了。”话里难得带上一丝笑意。
话音刚,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急匆匆的声音:“陈先生!您听天幕了吗!那个《水浒新传》,您我们能提前看到吗?”
陈寅恪抬眼看向门口那个满脸期待的青年学生,微微一笑:“催一催,或许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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