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好歹有王权压着贞人,神权再大也翻不出王的掌心。
而古蜀呢?
祭司清醒,蜀王昏睡,杀人都在神殿里动的手。
这哪是神权不受约束?
这是王权给神权当了祭品。
周公旦心里更加警惕神权,这玩意,一旦让它长出独立的牙齿,它第一个咬死的不是外敌,是王。
商朝。
武丁把天幕上的时间线在心里过了一遍,就知道这必定是自己之后的事。
他在位时商王权极盛,贞人集团被牢牢攥在手里,全国神权体系都是王室的延伸。
蜀地祭司绝不可能战败后跑到中原寻求庇护,除非商王室后来衰弱了,对西南方国的控制力大不如前。
不过,伐商的有蜀国?
武丁看着天幕上那些展示出来的,被时间雕琢成青色的青铜器,有些想法愈发按捺不住了。
直到听见“牧野誓师”四个字,各朝代所有读过书的人脑子里那根弦同时被拨动了。
《尚书》里有,《史记》里也有。
周武王大会诸侯,八国联军,一夜之间商军倒戈,帝辛自焚。
可从前念“蜀”的时候,谁也没想过它是从哪里来的。
千年之前埋进土里的青铜,和竹简上那一行邦国名录,原来讲的是同一个故事。
【此战之后,王权彻底碾压神权、大获全胜,却是一场惨烈的惨胜。
看到这里,当初站队的你,选对了吗?】
宋朝。
苏轼:“……”
张怀民和陈季常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张怀民:“子瞻,天幕在问你话呢。”
陈季常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笑出了声:“刚才是谁的来着?‘神权根基深厚,祭司胜算更大’?”
“我没。”苏轼面不改色。
“你了。”
“我没有。”
苏轼死不承认。张怀民和陈季常对视一眼,决定不放过他。
“所以站错了?”
“人家蜀王都被杀了,你还压祭司赢。”
“子瞻啊子瞻,你看人的眼光——”陈季常摇摇头。
苏轼理直气壮:“我看诗词的眼光比看政变的眼光准,这不是很正常吗?”
【战乱平息,尘埃定,新蜀王下令,将战乱中残破损毁的神器尽数规整掩埋,彻底封存这段血腥的内乱过往。
随后,举国迁出残破荒废的三星堆都城,南下四十公里,在水土更为丰沃的,岷江泥沙冲积而成的全新沃土之上,重建金沙都城。
金沙遗址出土的青铜立人,头戴镌刻太阳涡纹的神冠,象征承袭太阳神信仰,身高却不足三星堆大立人的十分之一。
最关键的是,他的脑后,是象征王权的编发。
这尊的铜像,无声昭示着新时代的到来——
蜀王自此身兼王权、神权二职,王权彻底兼并神权、军政与祭祀归于一统。
独立的祭司集团彻底消亡,大规模神权祭祀就此幕,古蜀告别了神权至上的旧时代,迈入王权独尊的全新纪元。】
商朝。
古蜀国的大祭司的脸色不好看。
天幕上的祭司集团政变失败、出逃、流亡、最后被回师的蜀军彻底剿灭。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没有一寸是给他们留面子的。
蜀王却恍然大悟。
身兼二职,军政祭祀一把抓,祭司集团直接没了。
原来可以这样!
汉朝。
刘邦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虽然前面蠢了点,但还算不是无可救药。”
“摔了个狠的,知道疼了。打完内战,知道把神权也握在自己手里了。没在原址哭坟,把破烂一埋直接搬家重来。这个蜀王是个明白人。”
【三千年沧海桑田,岁月尘封过往。
直到三千年后,世人偶然叩开掩埋坑穴,这段远去千年的古蜀岁月终于重见天日。
我们终于知晓,他们从来不是虚无的天神、诡谲的异兽,而是一群鲜活热烈、有血有肉的先民。
他们怀揣着独属于自己的神话信仰,藏着人类共通的爱与恐惧、智慧与执念,在巴蜀大地上,谱写了一段波澜壮阔的上古史诗。
你觉得这段尘封三千年的古蜀故事,足够精彩吗?
时至今日,三星堆考古依旧谜题未尽,惊喜不断,每位学者都有着不同的考证与解读,本期文案仅呈现学界认可度最高的孙华教授研究推论版本。
如今,三星堆遗址已正式启动世界文化遗产申报工作。
静待来日,属于古蜀文明的完整史诗,终将被彻底揭开,光耀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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