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的血脉,还剩下谁?
霍去病猛地抬头,像是要把那口气硬生生吞下。
他从前只知战场上有生死,刀剑下来命便没了。
可天幕告诉他,有些死法,比战场更冷。
陛下那张笑脸背后,藏着他们卫家看不见的刀光。
他攥紧拳头,喉咙发胀。
他是少年将军,还不习惯这样无声漫长的屠杀。
可天幕上,就是他们卫家的下场。
【随后刘彻开启大规模清算:
北军任安两面观望,被判腰斩;太子门下所有门客尽数处死;凡是跟随太子起兵之人,满门抄斩;即便只是被胁迫参战的官吏兵卒,全部流放敦煌郡。只要牵扯兵变,无一幸免。
太子府邸所有家眷在长安尽数被杀,刘据孤身向东逃亡湖县,躲藏在一位旧相识妇人家中。
走投无路的刘据派人联络亲友,消息不慎泄露。
八月初八,地方官吏包围藏身院,刘据闭门自缢,两名跟随逃亡的皇孙一同遇害。
汉武帝,终究亲手除掉了自己疼爱半生的儿子。】
卫子夫怔怔地听着,天幕上一句一句,像钝刀子割肉。
“……闭门自缢,两名跟随逃亡的皇孙一同遇害。”
她踉跄了一步,又死死站定。
殿内宫人早已跪倒一片,不敢抬头。
她的儿子,竟然是这样死的。
卫子夫闭上眼,逼回了眼眶里的泪。
她不能倒,尤其不能当众倒。
前朝。
刘彻已经站了起来。
天幕,他终究亲手除掉了自己疼爱半生的儿子。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原本一直悬在半空,终于狠狠砸中了他。
“闭嘴!”
“谁给你的胆子,敢朕是故意的!”
“朕是要他认错。”刘彻声音在抖,“朕只是要他……回来认错。”
可天幕已经把结局摊在他面前了。
他心心念念的长安,他的江山,他的接班人,未来全被他自己拆碎了。
刘彻用手撑住御案,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殿上几位老臣已经看傻了,天子从不如此失态。
可这失态,恰明天幕所不虚。
“陛下。”有内侍想上前搀扶,被刘彻一把挥开。
“朕到底……是为了什么?”
卫青看着天幕,像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一言不发。
霍去病年轻气盛,已经忍不住了,猛地一拳砸在身侧石柱上,指节顿时渗出血色。
“去病。”
霍去病转头看向卫青,两人对视片刻。
卫青眼中寒意深沉,压着的是滔天怒火。
“天幕还没完。”卫青,“看完。”
群臣之中,有人低头擦汗,有人面色苍白,有人悄悄后退半步。
天幕北军任安被判腰斩,太子门客尽数处死,凡跟随起兵满门抄斩,连被胁迫的都要流放敦煌。
满朝皆惊。
有人偷偷去看刘彻的脸色,只一眼便不敢再看。
可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他们侍奉的这位皇帝,晚年不仅多疑,而且冷厉到可怕。
太子尚能如此,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算得了什么?
秦朝。
扶苏久久望着天幕。
他承认,他不如刘据。
这人直到最后,都不曾放弃。
从巫蛊之祸起,到调北军、战长安、藏湖县,每一步都在挣扎,每一步都在找一条生路,虽然终究走不通。
虽然他果断起兵,是汲取了他扶苏的教训。
但他一纸诏书便自裁,刘据比他有血气,也比他有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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