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住了？”沈巍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记不住就重数。”沈巍然，藤条在他腿侧点了点，“从头开始。”
“别别别！”沈浩轩一激灵，脑子里的浆糊瞬间清了大半，急急慌慌地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十一！刚才数到十一！”
他喊完，大气都不敢出，趴在那儿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啪！”
又一下结结实实在大腿上，又准又狠，还是那片已经红肿的地方。沈浩轩疼得直抽气，嘴里连声告饶：“十二！十二！大哥，求大哥手下留情，换个地方吧，你再这么打，我这半个月都出不了门了！”
话音未，他忽然觉得身后安静了。
安静得不太对劲。
沈巍然没接话，藤条也没再下来。那种安静比挨打还让人发毛，沈浩轩趴在那儿，心跳得咚咚的，不知道哪句话错了。
“半个月出不了门？”
沈巍然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还是不冷不热的，像在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你怎么和那个女学生见面？”
沈浩轩脑子嗡的一声。
女学生。
他浑身的血一下子全涌到头顶，又一下子全退回去，手脚冰凉。
大哥怎么知道的？
穆晚秋，师范学堂的学生，上次凌汛的时候跟着学生队伍来帮忙，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就吵了一架。她当兵的都是粗人，他是土匪，他学生都是来捣乱的，谁也不服谁。
后来在街上又遇见了，她追偷崴了脚，他背着她走了二里地。
再后来，她给他送鞋垫，他给她带罐头。
再后来……
再后来就不清了。
反正两人每次见面都要拌嘴，拌完了又约下次见面。欢喜冤家似的，吵吵闹闹，这大半年也没吵散。
可这事儿他谁都没过。
大哥怎么知道的？
沈浩轩趴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
他想回头看看大哥的脸色，脖子却像生了锈，转不动。
大哥这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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