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方才沈巍然安排完救火的事,正要上楼来找沈知闲算账,沈佩文在一旁讥诮:
“院子里这许多下人,一个炮仗就看不住?怎么就能着起火来了?那炮仗动静那么大,东院里的人耳朵都塞了驴毛不成?”
沈巍然听了,嘴角微微一弯,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打趣道:“大姐,你方才还对他又打又骂的,非要让我给你出气,怎么这会子倒护着他了?怕我真打他?”
沈佩文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嗔道:“我是怕你事儿多!又忙又累,还得管这么个崽子。我就多余管你,爱打不打,打死了也是你沈家的人,关我什么事!”
沈巍然伸手在沈知闲头顶上按了按:“今日暂且饶了你。回你屋里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下来吃饭。若是再惹了大姐,你瞧着我新账旧账一道算。”
沈知闲点了点头,转过身,刚要往门口走,忽然又站住了。
他回过头,望着沈巍然:“大哥,方才大姐的……我娘是什么‘祸水’,什么‘家宅不宁’……是什么意思?”
沈巍然的脸色微微一沉。他看着沈知闲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沈知闲脑门上弹了一下。
沈知闲往后缩了缩脖子,伸手捂着脑门,龇了龇牙。
“半大的孩子,问这些做什么?后宅姨娘们的醋话,了你能懂么?把心思好好用在功课上,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沈知闲捂着脑门,撇了撇嘴,声嘟囔了一句:“天天对我百般管教,比老子看儿子看得都紧,到底是大哥还是老爹?”
沈巍然眉毛一竖,抬手在沈知闲屁股上又是一巴掌,打得沈知闲往前蹦了一步。
“怎么?大哥管不得你?非得爹才能管?快滚回你屋里洗脸换衣裳,若是开饭的时候我见不着你,你就等着跪祠堂吧!”
沈知闲捂着屁股,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他跑回自己屋里,虎子从门外追进来,手里捏着药膏,满脸的紧张。
他到床边蹲下来,心翼翼地觑着沈知闲:“爷,让的瞧瞧伤,上点药……”
沈知闲翻过身来,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用了。”
虎子却不放心,以为他是挨了打没面子,手忙脚乱地去扒沈知闲的裤子,探头一看,登时愣住了。
那两瓣皮肉上只有浅浅的几道红痕,连油皮都没蹭破一块。
他一脸狐疑地抬起头,望着沈知闲,心翼翼地问:“大爷…这是打过了?”
“嗯……”沈知闲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虎子满脸的不解:“就这么轻?”
沈知闲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侧过脸,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虎子哥,你好像挺失望啊……”
虎子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是不是,的不是那个意思!的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讪讪地笑了笑,把药膏盖子拧上,塞回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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