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陆砚辞一身雪白西装纤尘不染,立在廊下阴影里,规整的装束压不住骨子里的张狂野性。
他身形削薄挺拔,肩线冷硬利,五官精致昳丽,偏偏无半分温润善意,眼尾狭长上挑,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天生带着薄情轻佻的弧度。
危险、蛊惑、野性又深沉。
他随季荣生一同前来帅府,趁着义兄与沈巍然在会客厅闲谈的空档,独自出来逛了一圈。
本是百无聊赖的消遣,谁承想竟在这静谧庭院里,无意间撞见了方才在宴会厅让他念念不忘的那张脸。
陆砚辞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弯了弯。
他在上海滩混迹风月场多年,自诩对名流达官私宅里的秘事门儿清。
那些政商要员的私宅里,已经玩腻了舞女、戏子。现在流行花大价钱养些容貌出挑的少年。
白日端茶递水、翻译文件,夜里便换上绸缎睡袍,跪在床榻边替人解衣扣。
有的养得精细些,还给配一辆轿车、一间独院,旁人只当是秘书或远房亲戚,可圈子里的人都门儿清,那些个“秘书”“翻译”“私人助理”,底下的身份经不起细究。
见沈知闲年纪轻轻,容貌绝色,出入皆与沈巍然同乘同进,这会子更深人静,又孤身出现在帅府内院……
陆砚辞靠在柱子上,眯了眯眼,心里已笃定了几分。
沈巍然看着冷,原也是个会享用的。白日里杀伐决断,夜里关起院门来,倒养着这么个绝色的少年。瞧着沈知闲方才那副模样,乖顺得滴水不漏,怕是早就被人调教得妥帖了。
陆砚辞轻轻笑了一声,眼底那点玩味又深了几分。
他上前两步,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沈知闲清隽的眉眼,语气轻浮戏谑:
“之前在宴会厅倒是我看走眼了。原以为你只是个靠着一张绝色皮囊依附权贵、讨巧混日子的琴童,没想到还能几句洋文,倒是藏得够深。”
这番话字字低俗龌龊,利刃般扎入耳膜,刺耳又屈辱。
沈知闲平生最恨的,便是旁人拿他的长相事。
他手里还捏着一撮鱼食,指尖微微用力,那几粒碎屑便被碾成了粉末,无声无息地从指缝间漏下去。
想着对方能跟着大哥回府,定不是普通的客人,自己若是闹将起来,无论如何都会让大哥面上不好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压着心口的火,只当被疯狗吠了两声。
他没有抬头看陆砚辞,把手上最后一点鱼食粉末拍干净,站直身子,转身就要走。
步子刚迈出去,手腕却被一把拽住了。
陆砚辞的手指扣住他的腕骨,拇指故意蹭过他的手背,啧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别急着走啊...”
他微微俯身,凑近沈知闲耳畔,字字句句暧昧轻佻:
“沈总司令一个月给你多少酬劳?我出双倍、三倍都可以。不如辞了这边的差事,跟哥哥回上海。”
那触感沿着沈知闲的腕骨一路蔓延上来,像一条滑腻的虫子爬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生理性的不适感混杂着滔天屈辱,瞬间席卷全身。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你爷爷面前称哥哥?”
沈知闲猛地一挣,陆砚辞的手指被他震得脱了开去,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沈知闲已经转过身,拳风带着怒意,直直砸向陆砚辞那张挂着笑的脸。
陆砚辞自幼跟随季荣生混迹上海滩黑白两道,常年周旋纷争,实战经验老道、身手利矫捷,绝非虚有其表的纨绔子弟。面对这一记悍然重拳,他神色未慌,身形轻巧侧偏,轻轻松松便堪堪避开锋芒。
劲风擦着脸颊掠过,沈知闲一击空,胸腔怒火更盛。他眉眼冷冽如霜,清瘦挺拔的身形蓄满戾气,少年气盛的怒意翻涌不止,连眼尾都急得染上一层薄红,浑身气场凛冽逼人。
陆砚辞见状非但毫无收敛愧色,反倒被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勾得兴致更浓,挑眉戏谑,语气愈发轻佻挑衅:
“怎么?被我中藏在心底的私事,恼羞成怒了?你这般又乖又烈的样子,倒是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有意思,越发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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