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季荣生一行车马,夜色愈发沉浓。沈巍然转身折返帅府主楼,军装笔挺,步履沉稳,周身敛着生人勿近的冷寂气场。
副官李宗成紧随其后,压着脚步贴身上前,俯身贴着他耳畔低声细语几句。
话音尽,沈巍然眸光淡淡沉了几分,微微颔首,脚下步伐不改,径直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里。
沈知闲规规矩矩立在书房宽大的檀木桌案前,垂着脑袋,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尖不安地来回抠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既盼着大哥早点回来,好让这折磨人的等待早点了结,又惧怕那脚步声一旦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避无可避的责罚。
他竖着耳朵听廊外的动静,听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嫌吵。
没过多久,廊外传来沉稳厚重的脚步声,军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沈知闲浑身猛地一紧,脊背唰地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门被推开。
沈巍然迈步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方才在外会客时那几分温和已尽数褪去,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肃寒意,他顺手摘下腕间的表,搁在桌角,金属磕在檀木桌面上。
沈知闲的肩头跟着那声响颤了一下。
沈巍然没有急着开口,只站在桌案前,眉峰沉敛,一道沉沉目光直直向身形紧绷的少年,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充盈整间书房,屋内静得针可闻。
沈巍然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沈知闲瞬间明白,大哥是要他腰间的皮带。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慌乱与不甘。
他两只手死死扣住腰间的皮质腰带,急急忙忙的辩解:“大哥!是陆砚辞先招惹我的!是他有错在先!他在晚宴上就...”
“我让你解释了吗?少废话,拿来!”
见沈知闲不动,沈巍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稳稳扣住沈知闲攥着腰带的双手,力道沉稳强势,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少年发抖的指节。
沈知闲拼命想要握紧,可沈巍然的力气大得离谱,轻轻一掰便将他紧绷的指尖撬开,三下五除二,皮带从裤腰里被抽了出来。
沈知闲下意识往后缩身想要躲闪。
“大哥!你听我呀!我...我不是故意要闹事...他活该挨打!他我是...”
沈知闲急得嗓音发颤,眼底泛起薄红,他咬着牙,那个词怎么也不出口。
方才在院子里那副跋扈凌厉的少年凶相全碎了,只剩下满眼的委屈和不甘。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的苗头,却硬生生憋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沈巍然充耳不闻。他动作干脆利,抬手微微往下一扯,松垮的裤腰便顺势滑几分,堆叠在腿弯处。凉意猛地贴上皮肤,激得沈知闲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巍然已经单手反扣住他两只手腕,狠狠反剪在身后,顺势将人往墙边一送,少年单薄的脊背便贴着冰冷的墙面,被压得动弹不得。
墙面冰凉,透过衣料渗进来,冻得他后背一片僵硬。
下一瞬,皮带带着凌厉的风声下。
“啪——”
那声音脆而响亮,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沈知闲身子猛地一弓,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烧得他眼眶一热,牙关紧咬才把喉咙里那声闷哼给堵了回去。
他梗着脖颈,眼眶红通通的,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大哥凭什么打我!明明不是我的错!大哥你不讲理!”
他从到大被大哥严苛管教,受罚向来心服口服,可今夜属实委屈至极,满心愤懑无处宣泄,愈发抗拒这场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
他越是挣扎不服、出言顶撞,沈巍然眼底的寒意便越重,手上的力道分毫未收,反倒愈发沉厉。
又是狠狠数鞭下,声声利,力道十足,不偏不倚在原处,疼得沈知闲浑身轻颤,细碎的痛哼压抑在喉间,几乎要绷不住哭腔。
“凭什么打你?你自己想想大哥凭什么打你!”他语气冷硬霸道,字字压得人窒息,“凭你姓沈!凭你住进帅府、由我教养,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打你天经地义,还要凭什么?”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