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声音硬邦邦的:“不去。谁要跟你一起吃饭。”
他完,转过身就要走。
陆砚辞也不急,慢悠悠地跟在旁边,边走边:“昨天在帅府那事,我可一句都没出卖你。我大哥问怎么回事,我是我自己喝多了闹事,跟人家帅府的公子没关系。你看看我身上这些伤...”
他指了指自己下颌那片青紫,“可都是替你扛下来的。一顿饭罢了,就当承我个人情。”
沈知闲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本来就都是你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跟我这儿邀功?要不是你嘴贱,我至于动手?”
陆砚辞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又笑了:“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都是我的错。那换个法,我专程请少爷吃顿饭赔罪总行了吧?”
“用不着。”
陆砚辞歪着头,目光在沈知闲脸上转了一圈。
“真的吗?看你这样在大街上晃荡,怕是沈司令连一口热饭都不给你备了吧?”
沈知闲别过脸去:“爷我愿意逛,关你什么事。”
“哟,还挺有脾气。哥哥我可更喜欢了。”
陆砚辞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不过我看你这样子,是不敢跟我去吃饭吧?怎么,怕我给你下药?你个老爷们磨磨唧唧的,吃顿饭能怎么着?吃完就散,我又不会赖着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再磨叽,我可就当街拽着你走了。到时候让街坊百姓都看看,帅府的少爷跟人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沈知闲实在不愿同这个人在街边拉拉扯扯惹人围观,而且他是真的饿了,腹内空荡荡的绞痛一阵阵往上翻。
从昨天开始,他正午忙着奔走学运,一口饭都没顾上。下午在祠堂里跪着,提心吊胆地等着挨训,更是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
晚上陪着大哥赴商会晚宴,满桌的山珍海味摆得精致漂亮,可他哪有机会动筷子?回来就挨了皮带,哭了一场,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又因为那筐芒果,撞见大姐的一番冷言,一口粥都没喝完便甩手出了门。
此刻五脏六腑早饿得拧作一团。那包子摊的香味还在他鼻子里打转,挥之不去。
几番僵持下来终究松了口,“前面那条巷子里有家馆子,本地菜做得不错,你来一趟应该尝尝。”
完他垂着头率先迈步往前走。
陆砚辞看着少年别扭的背影,低低笑了声,快步跟了上去。
菜馆内桌椅宽敞,二人寻了靠窗的位置座。
陆砚辞将菜单推到沈知闲手边,也不催他,只笑着往椅背上一靠:“我初来乍到,北三省的吃食一概不熟。少爷既是东道主,有什么招牌好菜,尽管推荐。”
沈知闲原本绷着一张脸,听见这话,神色倒稍稍松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菜单,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开口:“锅包肉最地道。”
这是他心头最惦记的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每回咬下去,那股子脆响伴着糖醋的香在嘴里炸开,能让他高兴一整天。眼下饿得前胸贴后背,目光在菜单上,自己都没发觉眼里亮得藏不住期待。
他定了定神,又补了几句:“酸菜白肉锅、地三鲜、溜肉段,也都还不错。你爱吃哪个,自己点。”他得云淡风轻,装作只是随口一提,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馋意早就露了馅,目光黏在菜单菜名上挪不开半分。
陆砚辞将这副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他抬手示意伙计,将沈知闲报出的几样菜尽数点上,末了还额外添了一壶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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