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子到底是什么人?司令部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督军!”
“这军令该不会是假的吧?”
质疑声如同潮水般四起,越来越响亮。
人群中,一名士兵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着雨中水里的少年,瞧他白净秀气的眉眼、单薄纤细的身形,一身狼狈却难掩清俊的模样,压低声音嗤笑嘲讽:
“我看他压根不是什么秘书处专员,年纪轻轻、细皮嫩肉长得这般好看,怕是某位谁养的玩意吧。还出来瞎指挥...”
轻浮刻薄的话语,像脏水一样泼来。
大哥从来不让他们在外面打着沈家的名号招摇。但此刻万般焦灼翻涌上来,如果再无人听从调度,堤坝顷刻便要崩溃。
风雨里,他咬着牙,声线发颤却字字清亮:“我是沈巍然的弟弟,沈知闲!汛情危急,所有人立刻下水固堤!”
“沈司令的弟弟?沈司令的弟弟会在这种鬼天气跑来堤上搬沙袋?”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的轻蔑又浓了几分。
“沈司令的弟弟在帅府里锦衣玉食,用得着在这儿淋雨?你撒谎也撒个像样点的。”另一个人跟着附和:“就是,沈司令的弟弟…哪会像你这样没人管没人问,你要是沈司令的弟弟,我就是沈司令他爹!”
这话一出,岸上非但无人信服,反倒掀起更大的哄笑。
沈知闲他又急又怒,压不住心底的愤懑,踩着湿滑的浅滩去拉扯出言嘲讽的士兵。混乱的推搡间,身旁一名士兵抬手狠狠发力,径直将他往前一搡。
沈知闲本就立足不稳,又身处积水湿滑的滩涂,根本无力抗衡成年人的力道。身形骤然一歪,直直朝着汹涌江水栽倒下去。
“扑通”一声巨响,冰冷的江水瞬间将单薄的少年身形吞没,刺骨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岸上众人望着水中挣扎的少年,毫无半分恻隐,反倒有人高声嘲讽:“你不是要人人下水用人堵浪吗?你亲自堵一个试试!”
沈知闲浑身冰冷,一半是刺骨风雨,一半是彻骨心寒。
他不怕事后的军法责罚,不怕自己葬身江水,可他受不了自己拼尽一切救人,反倒被旁人如此轻贱、恶意揣测。
堤岸危在旦夕,浊浪疯狂冲刷裂缝,下游数千百姓性命悬于一线,可他空有满心决绝,却调动不动一兵一卒。
少年红着眼眶,呛着满口冰冷江水,不顾军中派系忌讳,厉声嘶吼:
“驻防本就是守土安民!你们月月拿军饷,如今大难临头,个个畏死推诿!就因为是老臣旧部,就纵容兵卒散漫成性,你们守得住北疆、护得住百姓吗?!”
雨势越来越大,滂沱如倾,模糊了天地,也困住了少年孤身抢险的绝境。
就在这进退维谷、人心涣散的绝境时刻,远处雨幕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铿锵有力,穿透漫天风雨,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道清亮的高喊骤然划破雨幕,进所有人耳中:
“是沈司令来了!”
(嘿嘿嘿,大哥来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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