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先打你一顿,打完了你再接着抄。”
沈知闲的肩头跟着那声响猛地一缩。
他清楚大哥从不玩笑话,是真的动了真火,打就是真打,戒尺下来的时候不会有半分犹豫。
他慌忙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咬着泛红的眼眶,重新攥起毛笔低头抄写。
可心底的委屈早已泛滥成灾,任凭他如何隐忍,滚烫的泪珠还是止不住地滚。
一个不注意,一滴泪重重砸在即将写完的宣纸上。墨色当即被泪水晕开,工整的楷瞬间糊成一团墨渍,好好一张纸面彻底废了。
沈知闲心头又是一沉,他太清楚大哥的性子。大哥向来极致严苛,眼里容不得半分敷衍,这般晕开的字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蒙混过关的。明明这页只差寥寥几字就能收尾了,现在这熬了这么久的功夫的整整一页,就算尽数白费了。
不等沈知闲回过神,沈巍然垂眸扫过那张作废的宣纸,眉头愈发紧锁“换张新纸,重新写。”
压抑到极致的委屈骤然爆发,沈知闲一把将毛笔狠狠掼在桌面,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桌腿,放声大哭起来。
“我不写了!我再也不写了!”他扯着嗓子,声音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蛮劲儿,“大哥你要打便打!打死我吧!打死我我也不要受这个罪了!”
他着哭腔越来越重:“大哥从来没把我当成亲弟弟看待……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怎么都不够好…大哥就是要挑我的错处,找我的毛病!大哥不如直接打死我吧!送我去见我娘算了!”
“放肆!”
沈巍然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案几上,厚重公文震得簌簌作响,压抑许久的怒火尽数翻涌上来,“不过让你抄几页书而已,还没罚你别的!怎么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没个出息!你不该打吗?你假传军令还有道理了?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江堤之上你当众坦言是我沈家子弟,又出口指责驻防老臣兵卒怠惰,你可知你随口一句气话,旁人尽数会视作我的意思,无端挑起北疆文武派系争端!”
“放肆!”
沈巍然骤然沉声呵斥,一掌狠狠拍在实木桌案上,隐忍许久的怒火彻底翻涌上来,眉眼冷厉:“不过是让你抄几页书静心改错,我还没重罚你,你就闹成这副市井泼妇的模样,半点男子汉的出息都没有!”
“你假传军令、私自调兵,现在还觉得自己有理了?你到底有没有动过脑子,今天在江堤上,你当众亮出沈家子弟的身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老臣带兵懈怠。你知不知道,你随口的每一个字,在旁人耳朵里,就是我的话?
你一时意气用事胡乱开口,无端挑动军中将臣矛盾,你觉得自己没错?
沈巍然沉喝一声,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攥住沈知闲的衣领,硬生生将瘫坐在地的少年拽了起来。
沈知闲身形踉跄两步,被他径直扯到书案侧边,还没等缓过神,后背一股力道压来,整个人被死死摁伏在冰凉的案面上。
脸颊被迫紧紧贴着微凉的实木桌面,撞上摊开的一叠军务公文。
他下意识屈起手臂想要撑起身挣脱,可下一秒臀间一凉,宽松的睡衣裤腰便被径直往下扯。
刹那间,血气瞬间直冲头顶,浓烈的羞耻感如冰水劈头浇下,耳畔嗡嗡作响,方才泛滥的委屈,瞬间被难堪与慌乱取代。
紧接着桌上的戒尺已被沈巍然拿起。
“大哥——!”
沈知闲声音骤然拔高。他慌忙扭头,抬手想要阻拦,可沈巍然宽厚的手掌稳稳按在他后腰,力道沉得像座远山,牢牢锁死了他所有动作。
他拼尽全力也抬不起分毫腰身,只能徒劳地轻轻蹬了蹬腿,满心慌乱。下一瞬,戒尺裹挟着风声,狠狠了下来。
这时,书房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不装了,摊牌了,二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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