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了沈浩轩一眼,又对沈知闲:“后来嫁进帅府才慢慢知道,大哥原来是这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最是克制讲理,从来不会无故动怒。往日里但凡动手责罚,从来都不是大哥严苛,全是你二哥行事轻浮、屡屡惹出来的事端。次次都要劳烦大哥费心收拾烂摊子,到底,都是他自己活该。”
沈浩轩与沈知闲闻言,心底皆是暗自腹诽。
温文尔雅、克制讲理?这八个字,怎么看都和大哥半点不沾边。
沈浩轩被妻子这番直白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张嘴想辩驳两句,细细一想又觉得她得字字在理,只能无奈摸了摸鼻尖,连忙转移话题打趣沈知闲:
“结了婚大哥总得给我留几分情面,自然不会再随意训我。闲儿,等过完年你就满十六了,回头让大嫂早早给你物色一房好媳妇。”
少年耳根瞬间泛红,又羞又恼地瞪他一眼:“二哥,你别胡乱乱。”
一家人团团围坐在餐桌旁,满堂菜品已然上齐。热气袅袅升腾,端午粽叶的清浅香气混着饭菜的醇厚油香,在暖黄灯火里缓缓漫开,铺满整座厅堂。
沈佩文坐下后,目光先是在桌上扫了一圈,然后在了穆晚秋身上,审视的神情活像挑剔儿媳的恶婆婆:
“晚秋,不是大姐有意多你。你现在好歹是沈家的二少奶奶,怎么总在学校的教工宿舍里住,不肯回府?你大嫂身子弱,带着孩子在娘家养病,没法理事。这偌大的帅府,总不能一直没人照看打理。你大哥手上攥着整座北三省的军务,整日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分心盯着知闲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里里外外就他一个人扛,早就分身乏术。你身为沈家的媳妇,天天在外清闲自在,不肯回府搭把手分担家事,实在太不妥当了。”
换作寻常世家媳妇,被家出门的大姐当众苛责数,定然局促不安,或者心里别扭要呛回去。但穆晚秋受过新式教育,性情开朗豁达,从不困在旧式礼教规矩里,并不认为留校教书,在校舍居住是什么过错。
她神色从容,既无窘迫,也没有生出怒意,只是安静听着。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沈浩轩察觉到空气紧绷,不等穆晚秋答话,抢先笑着接过话头:
“大姐,这事可怪不得晚秋。这不是我的错吗?先前我远在海外,咱家里平时只有大哥与知闲两个男眷。这又是大哥又是叔,她独居府邸多不方便呀,不是平白惹人闲话吗。如今我回来了,日后她便和我一起常住府中,家事内务自然会慢慢分担,您就别再苛责她了。你冤枉她,我可真心疼。”
他得又快又密,像是早就备好了这一套辞,不给沈佩文再开口的机会。
僵局被巧妙化解,一旁的马静怡心里还揣着方才的疑惑,开口问道:“按理来,大舅舅家的继承人不该是念安表弟吗?怎么人人都,将来的担子要托付给宝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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