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华灯初上。
给两人接风的馆子定在城郊一处新开的俱乐部，地方据是陆砚辞挑的，是既能吃饭又能喝酒跳舞，在北边可找不着这样的去处。
车子沿着城郊的林荫道拐了几个弯，穿过一片静谧的梧桐树影，最后停在一栋雅致恢弘的两层白楼前。
沈知闲下了车，抬头望了一眼，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秒。
一栋两层西式白楼静静伫立花木深处，雅致又恢弘。砖木拼接的建筑线条利干净，简约大气，将西式精致优雅与中式沉稳风骨融于一体，格调独绝。
楼前花木葳蕤，晚风穿林而过，枝叶簌簌轻响，暖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层层漫出，晕开一片温柔璀璨的光晕，将夜色衬得愈发旖旎缱绻。
把台阶上并排而立的两个人影笼得格外分明。
陆砚辞松松垮垮地靠在门框边，宋玉瑾笔挺地站在另一侧，一松一紧，像是两幅风格迥异的画被挂在了同一面墙上。
沈浩轩下了车，步子比旁人快了几分，几步跨上台阶，一把揽过宋玉瑾的肩膀，拍了拍他后背，笑道：“来，闲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一起留洋的好兄弟，宋玉瑾，跟我同批学飞行的，能力拔尖，心性沉稳，就是人有点闷。”
沈知闲乖巧地走上前，朝宋玉瑾微微欠身：“宋大哥好。”
宋玉瑾点点头，嘴角弧度不大，却不算冷。
楚泊远也走上前来，指了指旁边的陆砚辞：“浩轩，这位你大概没见过，季先生的义弟，陆砚辞。如今常驻江宁，专管军中军需办公用品采买诸事。”
一句轻飘飘的“办公用品采买”，听似寻常文职杂务，可沈浩轩在军需后勤上浸淫多年，哪怕刚回国不久，内里深藏的门道与暗流一听就透。
如今乱世行军打仗，要枪炮弹械、要粮草药品、要防寒冬衣、更需要长途运输。
官方流程繁琐、层层掣肘，时常供不应求。
真正能兜底补缺、周转紧缺物资的渠道，从来都不在明面上的官府账本里，而是藏在这些半黑半白、游走于军政与江湖之间的商人手中。
沈浩轩也曾听过季荣生这名头的分量。此人明面是上海名流富商，人脉遍布南北商界，背地里实则手握地下黑道势力，手眼通天、门路诡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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