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大哥沈巍然被韩靖邦掣肘的时候,也曾暗中借天津卫黑道商人的渠道采买过军粮和冬衣,甚至用过他们的车队。那些交易,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的账册里。账本上写的,可能就是“采购办公用品”。
心念转瞬即逝,沈浩轩面上不露分毫波澜,从容抬手伸出:“陆先生,久仰。”
陆砚辞立刻含笑伸手相握,态度谦卑恭谨,满口周全客套:“沈二爷客气了。早前端午佳节,本备了薄礼打算赴帅府拜望,奈何听闻沈司令军务繁忙、府中闭门谢客,我便不敢贸然登门,唯恐叨扰。今日能得沈二爷、楚先生赏光赴宴,是我陆某的荣幸。往后我在江宁经营诸事,还需仰仗二位多多提携照拂。”
沈浩轩笑着客套了几句,场面话你来我往,滴水不漏。
寒暄罢,陆砚辞方才缓缓转头,目光在沈浩轩身后的沈知闲身上。
他神色刻意拿捏出几分生疏客套,装作二人交集颇浅的模样,缓缓开口搭话:“起来,此前我曾陪同义兄前往北新城出席万国商会,有幸远远见过少爷一面。彼时少爷替沈司令临场做翻译,年纪轻轻却从容沉稳,气度斐然。”
他唇角噙着分寸得当的浅笑,恭维又不谄媚:“不过数月未见,少爷褪去几分青涩,愈发挺拔清隽、风骨卓然了。”
沈知闲静静立在一旁,将他这副虚伪客套、两面逢迎的嘴脸尽收眼底,心底只剩不耐与厌烦,半点不想搭话回应,只垂着眼睫装作没有听见,偏过头去看廊下的花。
沈浩轩回头看了他一眼:“知闲,叫人啊。”
迫于二哥的情面,沈知闲才不情不愿地掀了掀唇:“陆大哥。”
这一声恭顺的称呼叫得敷衍至极,可陆砚辞听着却分外受用。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愉悦,面上却依旧端着一副得体周全的客套模样,侧身抬手,引着众人往俱乐部内走。姿态谦和有度,看不出半分异样。
就在众人纷纷转身,无人留意的间隙,他侧首朝着身侧的沈知闲飞快递去一记眼神。那道目光暧昧缱绻,坦然掠过少年清隽的眉眼、挺拔单薄的身形,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得逞,轻浮又灼人。
沈知闲被他这一眼看过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阵莫名的膈应顺着脊背窜起。可当着二哥和楚泊远的面,他又不敢发作,只能暗暗咬了一下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猛地别开脸颊,跟着众人抬步走入楼内。
俱乐部内里更是别有洞天,奢华雅致远超外头所见。
一楼装潢中西合璧、考究奢华。格调精致的吧台、趣味十足的弹子房依次排布,侧边的舞池开阔通透,复古留声机缓缓流转出慵懒婉转的爵士乐。
晚风穿堂漫入,裹挟着淡淡的咖啡醇香与清冽酒香,糅合着轻柔乐声,衬得整场氛围松弛又奢靡。
五个人前后脚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朝这边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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