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被这一句话得摸不着头脑,仰着脸跪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沈浩轩。
沈浩轩没再跟他绕弯子。
“趴过去。”
下巴往桌子的方向偏了偏,眼神示意得很明白。
沈知闲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二哥这是要动手了。
他猛地往后缩了半步,膝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二哥!下午还有考试呢!我还得...
你还知道要考试?沈浩轩挑了一下眉,语气里那点嘲弄毫不遮掩,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喝得烂醉睡到天亮,让全学校的教官看着你醺醺地迟到。大哥走之前特意嘱咐过,不让是沈家的子弟,我原本还不服气,现在看来他真是高瞻远瞩啊,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江宁给我丢人的?
沈知闲被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可二哥向来事事都偏着他、护着他,从到大从未对他动过手。哪怕他闯了祸,二哥也永远是笑着替他兜底、替他周旋。
沈知闲素来畏惧大哥,却从未真正怕过二哥。
他到底没挨过二哥的打,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
眼见沈浩轩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沈知闲后背的汗毛霎时全竖起来了,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膝盖还泛着酸麻,却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实木方桌的另一侧,两手攥着桌沿,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弓着背,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二哥二哥你听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酒、那酒后劲实在太大了,我就喝了两杯,真的就两杯...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往外倒话,一边脚步不停地绕着桌子打转,沈浩轩往左迈一步,他就往右闪两步,沈浩轩折回来,他又哧溜一下溜到对面的桌角后面,动作灵活得像条泥鳅,可偏偏又不敢真往门口跑,只敢在这方寸之间狼狈周旋。
沈浩轩停下来,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团灰蓝色的影子一圈一圈绕着自己打转,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车轱辘话,声调越拔越高,脚步越来越乱。
他起初还能捺着性子,左一步右一步地截堵,后来胸口那股被压了大半日的火气,终于在这一圈一圈的绕行中被彻底拱上了头顶。
沈浩轩忽然不追了,他驻足了片刻,眸色暗沉下去:
大哥要是知道你第一学期期末就旷考,你猜他会怎么做?
沈知闲的脊背猛地一僵,脚步骤然顿住了。
他不敢想。可是那个画面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光是想象大哥那种沉默的、失望的眼神,沈知闲就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麻,浑身的皮肉都在提前发酸。
他蔫头耷脑地站在原地,肩膀垮塌下来,方才躲闪的鲜活气焰彻底散尽,像被一场暴雨淋透,狼狈又无助。
沈浩轩垂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纵然有片刻软意,也被今日这荒唐至极的过错尽数压下。
姑息就是纵容。沈浩轩心里清楚得很。
他要是今天松了口,替他把成绩单压下来,或者随便编个由头糊弄过去,那这孩子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分寸。他今日敢喝得烂醉误了考试,来日这少年必定愈发肆无忌惮,喝酒逃学、旷考误课,步步试探底线,迟早闯出更大的祸端,到时候他便彻底收不了场了。
趁着沈知闲怔然失神的空档,沈浩轩抬手,精准攥住他后颈的衣料,轻轻一扯,便将少年从地上拽起来,稳稳按到了桌沿边上。
沈知闲的腰硌在坚硬的桌沿上,他上半身整个趴了下去,脸贴着冰凉的桌面,整个人以一种狼狈又无处可躲的姿势被钉在了那里。
他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手撑着桌面想爬起来,却被沈浩轩一只手压住了后腰,轻轻一摁,便动弹不得。
沈浩轩垂眸看着趴在桌面上的少年,语气淡而平:你自己,该不该打?
沈知闲趴在那儿,微微侧过头,睫毛颤得厉害,语气也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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