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响动的刹那,墙角的沈知闲浑身神经瞬间绷到极致。
他只顾着紧张,全然忘了这间宿舍虽是二哥沈浩轩平日极少脚,可他的室友宋玉瑾并未搬离此处。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被人看见!
要是这光着下身,红着屁股跪墙角的姿势,满是巴掌印的屁股明晃晃露在外人眼前,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出这间宿舍的门了。
沈知闲也顾不上疼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跃,从墙角蹦了起来。连裤子都顾不上穿,三两下蹿到内侧的沈浩轩的单人床上,扯过被子就往身上蒙,整个人缩成一团裹在被褥里,只余下一团鼓鼓囊囊的隆起。
宋玉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还带着温热水汽的保温桶,抬眼淡淡扫过整个屋子,地上散的衣物、桌角断裂衣架留下的痕迹尽收眼底,神色却不见半分错愕,依旧是那副平静疏离的模样。
“远远看见你们往这边过来,估摸着你们还没吃饭,就顺道带了两份午饭。”
宋玉瑾着走进来,把保温桶搁在桌上,顺手把门带上了,食堂的排骨汤,还热着。
被子底下一团鼓起,窸窸窣窣地动。
沈浩轩皱了皱眉,语气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火气,朝着床铺方向扬声:“沈知闲!闹什么,这般没规矩,方才那顿打,是打得还不够疼?”
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来,一双泛红的眼睛露在外面,湿漉漉的,视线都不敢往门口多飘。
沈知闲躲在被子里,声喊了一句:宋...宋教官好。
宋玉瑾缓步走到床边,也不跟他多废话,伸手便捏住被角,轻轻向上一掀。
棉被掀开大半,少年来不及躲闪,后腰与臀侧那一大片交错红肿、层层叠叠的巴掌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天光之下。红痕轮廓清清楚楚,一望便知方才那一顿下手着实不轻。
宋玉瑾眉梢微微一挑,放下被子,转向沈浩轩,唇角漫起一点浅淡的打趣:“伙计,你这手劲倒是真不啊,知闲屁股蛋子上的印都看得明明白白呢。”
他又低头看了看缩在被子里不敢动弹的沈知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也真是该好好管管了。大考迟到,你可是建校以来头一个,估计得在校史上留名了。
沈知闲躲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宋教官…我错了。
宋玉瑾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沈浩轩坐在椅上,转头看向宋玉瑾:“伙计,我记得你有一把绘图用的长木尺,放哪儿了?我刚才没找着。”
宋玉瑾似乎是知道他要干什么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一言不发转身走到靠墙的书桌边,拉开个抽屉,果然抽出一把长木尺来。
尺子足有一臂多长,宽约四指,通体打磨得光滑油亮,一看就是正经量图用的工具,边角都被用得圆润了,但那股沉甸甸的质感握在手里,瞧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沈浩轩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随手往掌心拍了一下试了试力道,然后朝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喊了一声:“沈知闲,出来!”
被子里的人猛地僵住了。
沈知闲方才挨过那二十多下巴掌和衣架,屁股上又红又肿,又被扔到墙角跪着,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他万万没想到二哥还要继续,而且宋教官还在旁边。
他把自己缩在被子里。
“二哥……”
这声二哥带着点求饶的尾音。被子里却只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人丝毫没有露面的意思。
沈浩轩挑了挑眉,尺子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怎么,还让我过去请你?是让我帮你掀被子,还是换个办法帮你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凉飕飕地补了一句:“还是,你更想让我先给大哥挂个电话,跟他汇报一下你今天干的好事?”
被子底下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窸窸窣窣地动了动,一颗乱糟糟的脑袋从被沿边探了出来,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明知道躲不过了还是想再挣扎一下”的可怜相。
沈知闲湿漉漉的眼睛往沈浩轩手里那把长尺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尺子通体油亮,在窗口漏进来的光里泛着沉甸甸的润泽,像一条安静的蛇,不声不响地卧在二哥掌心里。
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碎干净了。
逃不掉的。二哥今天摆明了是要让他长记性,自己越躲,后面等着他的只会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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