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趴在枕头上，带着赌气的腔调：
“二哥打的。就因为考试那事，二哥知道了，连着打了好几天，我每天晚训结束都要去教官宿舍报到，二哥坐在桌边拿着藤条…”
他着着，肩膀又开始抖，声音里重新带上了哭腔。
“二哥都已经罚过了，他也这事翻篇了…大哥还打我…旁人都一事不二罚，为什么大哥还要再罚我一遍…”
他到最后，尾音拖出了委屈的颤，眼泪又啪嗒啪嗒地砸进枕头里。
沈巍然握着药膏的手停在半空，神色微沉：“你们两个倒是藏得严实，半字都不曾同我提过。你刚才也不，我哪里知晓还有这一出。”
沈知闲哭得更凶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像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股脑地往外倒：“我都两个月没见大哥了…又不敢回家…我天天盼着大哥来…可大哥一来就拍桌子踹人，一进门就拿藤杖打我……”
“闲儿一看见大哥这个样子就害怕，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害怕脑子就不转了，什么都忘了…我哪还敢提二哥的事…”
他越越委屈：“我这么想着大哥了……可大哥见了我就只知道打我……好像闲儿除了挨打，在大哥心里就没别的事了……”
他哭得直抽气，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堆里挤出来的，“再了……我要是早了，大哥就不打了吗？”
沈巍然被他这句话问住了，停了半拍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玩味：“打了你也不冤，瞒着成绩单跟大哥撒谎，打你是让你长记性，下次别耍这点聪明。”
他着，手下的动作没停，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抹在那些裂开的伤口上。
药膏微凉，触到滚烫的皮肉时，沈知闲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涂完了药，沈巍然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覆在伤处：
“夜里睡觉安分些，别胡乱翻身，蹭得满被子都是药。都长这么大了，睡觉怎么还一丝不挂，半点不知羞赧。”
沈知闲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裹着尚未散尽的哭腔：
“闲儿都被大哥扒了裤子罚过了，里子面子早就丢干净了…这会儿还羞什么。”
沈巍然闻言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知闲刚敷好药膏的臀侧，力道柔得近乎宠溺，没有半分惩戒的寒意。
“还敢耍贫嘴，行了，往里面挪点儿。”
沈知闲脑子里昏沉沉的，尚且浸在哭过之后的酸软与委屈里，懵懵懂懂地依言向着床内侧缓缓挪了挪，乖乖让出半边床位。
沈巍然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身躺了进来。
这张床本就不算宽大，二人同卧，肩头与腿脚难免紧紧相贴，肌肤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挨在一起，温热的气息相互交融，一如许多年前在北新城帅府的卧房里那样，兄弟二人抵足而眠。
沈巍然伸出手，指尖一捻关掉了床头的灯。一室灯火骤然熄灭，唯有清浅的月光顺着窗帘一道窄窄的缝隙淌进屋内，在地板上拉出一缕细长银辉。
黑暗之中距离被无限拉近，沈知闲下意识往身侧温暖的方向轻轻靠了靠，像儿时害怕打雷便贪恋兄长身旁那一份安稳依靠一般，静静蜷在了沈巍然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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