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瑾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被那声音从昏迷深处捞起来了一瞬，又沉沉地回了黑暗里。
退烧针缓缓推入血管，药液一点点融进血脉。约莫半个时辰后，宋玉瑾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高热未退，呼吸却比方才匀净了些，沉沉陷入昏睡，长长的睫毛垂，即使在睡梦中，眉间依旧锁着一缕散不开的痛楚。
史密斯收拾好器械，低声叮嘱了几句夜里看护的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沈巍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脊背靠着椅背，合上眼，按了按眉心。沈浩轩站在他旁边，沈知闲还杵在墙角，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像三根被钉在不同位置上的桩子。
“你们都回去吧。”沈巍然睁开眼，声音有些哑，“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沈知闲张了张嘴，刚想话，被沈浩轩轻轻按了一下肩膀，他到了唇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垂眸敛好神色，恭谨地欠了欠身：“那闲儿便先告退了。大哥、二哥也早些歇息，夜里若是有事，差人唤闲儿一声便是。”
沈巍然只微微颔首，目光仍在床榻上，没有多言。
沈知闲轻步退出了房间，悄声合上房门。
沈浩轩在床尾站了一会儿，看着宋玉瑾呼吸还算平稳，可眉头依旧拧着，像是连昏睡中都松不开那口气。
他低声开了口：“今晚我留下来守着他吧。夜里高热容易反复，身边不能离人。大哥你从下午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回去歇息吧。”
沈巍然没有动。他站在床沿，低头看着宋玉瑾汗湿的额发，几缕碎发贴在眉骨上，被灯光映得微微泛潮。
“我回去，也悬着一颗心睡不着。留下吧，两个人也好轮流照看。”
罢，他便回身，重新在床边的椅上坐了下来。
屋内一下子静了，只剩下宋玉瑾略显粗重、起伏不均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沈浩轩在床尾的椅子坐下，目光在兄长与床榻之间来回掠过，隔了许久，才轻声打破沉寂。
“大哥你也是，打完人又不放心。你这个人，从来都是越在意谁，越是对谁严苛，下手半点情面不留，打完又半夜不睡地守着。也就是我，打跟你一块儿长大的，能懂你那副冷脸底下的弯弯绕绕。换了旁人，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巍然淡淡开口：“懂与不懂，都无关紧要。只要事情做得没错，便够了。”
一句话把沈浩轩噎得没词了，他只好干咳了一声，换了个话头：“对了大哥，仗打完了，我俩还回军校吗？”
沈巍然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宋玉瑾那张烧得泛红的脸颊上：“还回去做什么？他都回来了，你也没必要继续在江宁盯着了。”
沈浩轩笑了一下：“也是。当初你让我去江宁当教官，实际上不就是怕林正青那边对玉瑾下手么？让我去照看着点，替他周旋。现在仗打完了，人带回来了，我这个‘看护’的差事也算到头了。”
沈浩轩侧过头看着他：“大哥，要不是有玉瑾在江宁，你这场仗是不是不会打？”
（哭…出去玩电脑塞行李箱里压坏了…手机码字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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