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月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喉头猛地一紧。
什么羞怯、什么紧张,此刻都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萧夜衡。”
她将攥着他肩头衣料的指尖松开,转而探上去,轻轻按在他后颈处微湿的皮肤上。
“嗯?”
他艰难地应了一声,尾音被碾碎在喉咙里,哑得不成调子,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凌厉的线条滚,悬在青筋微凸的脖颈上,将坠未坠。
“怎么了?”
萧夜衡僵在她上方,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如同绷紧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克制。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只怕自己这头困兽一旦出闸,便会伤到身下这轮明月。
“你低头。”
沈墨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往下拉了半寸。
这个动作,仿佛是亲手为他苦苦支撑的堤坝,凿开了最后一道裂隙。
“我弄疼你了?”
萧夜衡以为她要什么私语,依言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唇边,微凉的耳廓擦过她滚烫的呼吸:
“我......”
“……你记着,我沈墨月,今日是心甘情愿的。”
她截住他的话头,微微抬起脖颈,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用气音一字一字地送进去:
“这滋味,我往后想起来,只会笑,不会皱眉。”
她的话如同一道烫了金边的特赦令,瞬间击穿了萧夜衡眼底那层苦苦支撑的、薄如蝉翼的防线。
他瞳孔猛地一缩,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倏地绷紧,虬结的青筋如苍龙突起,彰显着濒临失控的力量。
“……阿月,你知不知道,”
萧夜衡低头看着她,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你方才那句话,放在战场上——”
他一边着,一边极其缓慢地沉下腰,将自己一寸寸交付给她。
“叫‘开门揖盗’。”
沈墨月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他的存在,滚烫、清晰、不容忽视,却又被他这个比喻得又羞又好笑。
偏生此刻被他整个笼罩着,退无可退,只得剜他一眼,那目光又凶又软,像猫伸了爪子却没亮指甲:
“……那你是盗?”
“我是什么都行。横竖你开了门,就别怪我不肯走了。”
萧夜衡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终于得偿所愿的餍足与沙哑:
“我今夜便是那窃玉的贼,偷了你这玉,便打算赖上一辈子。”
他这话得霸道,可下来的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阿月,你方才,”
他心翼翼的贴近,这份心翼翼,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动容。
“往后想起来只会笑。”
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沈墨月怔了一瞬,随即别开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
“什么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又烫又清晰,每深一分都带着试探,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准备在她皱眉的瞬间鸣金收兵。
可偏生他这般克制,反倒比任何疾风骤雨都更磨人心神,那感觉如同钝刀割肉,虽是温柔,却比任何快刀斩乱麻都更磨人。
“往后每一日,”
萧夜衡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眉骨,将那处微不可察的褶皱熨平,声音沙哑却笃定:
“我都要让你想起来的时候,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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