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月被他这副即将出闸的模样，盯得后背微微发麻——
那是被顶级掠食者锁喉的本能，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嚣着逃离。
可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偏偏在这时候被激了出来，烧得她浑身发烫。
“我，你当我是那纸糊的灯笼么？”
她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却稳稳的，一字一字在他心口：
“你何时变得这般畏首畏尾了？”
萧夜衡被她这句话砸得呼吸都滞了一拍。
他垂着眼，目光在她微微发颤的睫羽上，喉结缓慢地滚了一遭，像在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我不是畏首畏尾。”
他伸手，指节轻轻蹭过她鬓角碎发，力道极轻，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我是怕伤到你。”
沈墨月怔了一瞬，眼底那抹水光晃了晃，随即她仰起下巴，把他那只发抖的手攥住了，用力按在自己心口上：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萧夜衡的指腹贴着她心口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底下擂鼓般的心跳，又快又乱，分明比他还紧张。
“阿月，”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心跳这么快……”
“闭嘴。”
沈墨月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却硬生生把他的手按得更紧，
“……那是因为你靠得太近，热的。”
萧夜衡没拆穿她，只是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在这句“热的”里彻底松了一寸。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气息滚烫地拂在她唇上：
“阿月，你知不知道……你嘴硬的时候，最要命。”
“闭嘴。”
沈墨月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轻下来，偏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他耳边低语：
“你只管........就是了。”
最后那几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在滚烫的铁板上，“滋啦”一声，便将萧夜衡眼底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烧断了。
“此话当真？”
萧夜衡哑声笑了一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那截细白的后颈，气息烫得她耳根发麻：
“你待会儿可别怨我。”
“怨你什么？怨你太慢，怨你不敢吗？”
沈墨月偏过头，唇几乎擦着他的下颌，声音又轻又凶：
“你麻溜的。”
萧夜衡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真是可爱死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含糊道：
“阿月怎么这么可爱？”
话音刚，他不再克制自己。
那一瞬间，沈墨月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碎成漫天飞舞的烛火碎屑，又再重新聚拢，聚拢成一个他。
她攥着他肩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衣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被自己咽回去的哑音：
“你！”
她被砸得心口发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张了张嘴，想点什么，但却连叫他的名字‘衡’字的尾音被悉数吞进唇齿间。
“阿月！”
萧夜衡撑在她上方，滚烫的汗水顺着下颌线砸下来，在她脖子上，烫得她微微一缩。
“阿月，你还好吗？……”
他低下头去看她的脸，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翼翼：
“疼？”
他抬起她的脸，声音里带着心翼翼的试探。
沈墨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了两息，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慢慢在肩头，才轻轻摇头：
“没有。”
萧夜衡撑起手臂看她，额角的汗滴在她眉心，目光死死锁着她的脸，像在辨认什么要紧的军情。
“你看什么？”
她被他盯得发毛，抬手去遮他的眼。
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下来，声音低哑：
“看你是不是在骗我。”
沈墨月缓了两息，才再次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真没有。”
萧夜衡却不肯信，眉心微微蹙着，指腹轻轻蹭过她眼尾：
“那你怎么……眼眶红了？”
沈墨月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偏过头去，没好气地嘟囔：
“我天生眼皮薄，一用力就红，你管得着么？”
“管得着。往后你哪儿红了，我都管得着。”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温柔，低头把唇印在她眼皮上：
“乖，告诉我。”
沈墨月抬起眼，眼尾那抹绯红在烛火下艳得惊心，唇角却微微翘起来：
“不疼的，就是……”
她声音哑哑的，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就是……有点懵。”
“懵？”
他挑眉，唇从她眼皮移到她鼻尖：
“懵什么？”
她眼皮被他唇瓣熨得发烫，声音也跟着软了三分：
“原来书上写的都是真的。”
她弯了弯唇角，声音轻轻的，
“……原来是这样。”
“什么？”
萧夜衡呼吸凌乱地拂过她的面颊，不敢动，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到底……怎样了？”
沈墨月看着他，眼尾那抹绯红在烛火下如同初绽的桃花，水光潋滟。
烛火在那层薄薄的水光上碎成万千星子，唇角却带着一抹浅浅的、几乎不易察觉的笑意。
“原来……”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喉结，声音哑而轻：
“像是飘了十几年的叶，终于到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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