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的门,整整三日未从内里开启过。
外面的日头升了又,了又升,廊下悬挂的琉璃灯笼不知换了几回灯油——
燃尽又添,添尽了再燃,昼夜不熄地映着那扇紧闭的朱门。
负责送膳的丫鬟手捧描金食盒,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堪堪行至院中几,轻轻搁下器物,恭敬叩门两声,便垂首疾退,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仿佛那扇紧闭的朱门之后,溢出的不是暖室烛光,而是足以灼伤人眼、让人面红耳赤的热浪。
整座婚房院静得反常,静得诡异。
门缝丝丝缕缕透出的暖意,比盛夏烈日更让人忌惮避让,满园下人皆心照不宣,人人屏息敛气,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紧闭的房门内,门内偶尔溢出细碎声响——
或是女子低软的轻笑,或是含混带鼻音的慵懒嘟囔,再或者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
紧接着便是男人低沉的笑,透着股餍足后的慵懒,像一头刚吃饱的猛兽在阳光下舒展开爪子,带着一种纵容到极处的愉悦。
院外下人听得耳尖发烫,尽数低头疾走,脚步更快地逃开,无人敢多留片刻或窥探那扇门后的春色。
这三日,沈墨月双脚几乎未曾沾过地面——
萧夜衡将她寸步不离圈在身侧。
不是抱着她临窗观天色,便是被圈在怀里,按坐在他膝上,瓷勺递到唇边,吹凉了才送进来,一勺一勺地喂着温热的羹汤。
她偶尔想自己端碗,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耳畔气息拂过,只下几个字:
“别动,我来。”
沈墨月无奈,只得就着他的手咽下羹汤,待口中咽下,才忍不住轻声叹道:
“王爷这般喂法,妾身倒觉得自己像个尚未断奶的稚童了。”
“稚童也好,夫人也罢。”
萧夜衡动作未停,又舀起一勺吹凉,眸底映着她略显红润的面庞,嗓音低沉而笃定:
“只要在本王怀里,便只管安心受着。”
“王爷话得倒是好听,可这三天下来,妾身连手都没自己抬过一回。”
沈墨月偏头躲开又一勺递来的热羹,抬眸望他,眼底浮起一丝慵懒的无奈,
“往后出了这院子,怕是要忘了如何使筷子了。”
萧夜衡闻言,非但不收手,反而将瓷勺不紧不慢地又往她唇边递了递,眉梢微挑:
“忘了正好。从今往后,本王喂你便是。”
他顿了顿,将瓷勺抵在她唇瓣上,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身子亏空已久,若不趁此时好好养回来,日后如何承得住本王的‘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沈墨月含住那口羹汤咽下,眼角弯出一抹促狭的弧度:
“王爷口中的‘长长久久’,便是把妾身困在榻上三日不放?外头下人背地里,怕是要编排妾身狐媚惑主了。”
“本王倒盼着他们编排。”
萧夜衡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嗓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越编排越好,最好传遍九城,让全天下都知道——阿月是本王的女人。”
“贫嘴薄舌。”
沈墨月耳尖一烫,伸手推了推他胸口,力道软得像猫爪子踩过缎面:
“这些话王爷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无师自通。”
萧夜衡捉住她那只推搡的手,放在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她的指节,眼底笑意滚烫,
“见着你,满肚子浑话便自己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可王爷这般喂法,三日下来,”
沈墨月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腰侧,语气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纵容的嗔怪:
“妾身怕是要胖得连这院门都走不出去了,你看,腰都变粗了。”
萧夜衡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眸光暗了暗,声音也跟着哑了几分:
“胖了更好,圆滚滚的,本王抱着更称手。旁人想偷,也偷不走。”
“偷?”
沈墨月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肩头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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