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至第三日午后，连日被他翻来覆去纠缠所积下的慵懒倦意，终于翻涌上来。
沈墨月终究耐不住，窝在他怀中，眉心微微蹙起，嗓音带着几分真切的娇软与抱怨：
“王爷再这般寸步不离地缠着，妾身的身子当真受不住了，腰都快断了。”
话音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不松，反而先紧了三分。
萧夜衡随即低头，薄唇隔着薄薄衣料，极轻地印在她腰侧那处软肉上——
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幼猫，姿态却坦荡而肆意，眼皮都没掀一下，语气更是理直气壮：
“断了，为夫替你接上。”
沈墨月抬眸瞪他一眼，眼底嗔怒浅浅，在萧夜衡眼中毫无威慑，反倒让他暗火燃起。
“王爷惯会胡，”
她指尖抵在他胸口，似是想推开，却又没什么力气，只软绵绵地道：
“哪有折了还能接上的道理？分明是变着法子哄妾身罢了。”
萧夜衡见状笑意愈深，手臂微收，将怀中之人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嗓音闷闷沉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接不上，便一辈子抱着，永不松手。”
沈墨月闻言，抵在他胸口的指尖微微一顿，低声呢喃：
“……王爷这张嘴，惯会哄人。”
“本王句句实言，何来哄之？不过——”
萧夜衡捉住她抵在胸前的指尖，放在唇边不轻不重地吻了吻，眸色幽深如沉潭：
“只要你肯让本王哄，别这一张嘴，便是把心掏出来搁在你面前，也是使得的。”
沈墨月索性闭了口，因为了也没用。
她知晓萧夜衡的性子，但凡他认定了的事，世间千言万语、万般情理，皆无法撼动他分毫。
这三日，萧夜衡像一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尝到一口热饭——
恨不得将她拴在自己的衣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朝夕相随，寸步不离。
连饮一盏茶，也要就着她的手递到唇边，才肯沾唇。
而这三天，沈墨月被他这样缠着，身子像浸泡在温热的蜜水里，连骨头都软了三分。
偶尔在夜半醒来，借着窗缝里漏进的月光，她看他卸下所有防备的眉眼——
那眉峰的锐利在睡梦中尽数收敛，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月影，呼吸匀长安稳。
他素日里疏离冷漠、冷厉如刀的气势，此刻尽数融化在枕席间的暖意里，露出藏得极深的那一点稚气与惶然。
她看着看着，心里便浮起一个荒唐念头——
这人到底把她当妻子，还是当失而复得、再也输不起的江山？
守得这般紧，寸步不离，像是怕一松手，她便会像指间流沙一般散殆尽。
这份极致的占有与珍视，滚烫灼人，却也沉重如山。
她受得住，却也时常被压得喘不过气。
直到第四日清晨，外面的天终于等不住了。
天刚蒙蒙亮，婚房的窗纸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来人走到院门口便猛然顿住，鞋底碾过青砖的声响反复了好几次。
像是在做一场极大的心理权衡，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不知哪一步会触怒屋内雷霆。
良久，萧一终于硬着头皮挪至窗根底下。
他身姿紧绷，躬身垂首，声线压得极低极紧，隔着糊了高丽纸的窗棂传进来，带着一种“我知道我该死，但不得不死”的决绝：
“……主子。”
窗内死寂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萧一喉结剧烈滚动，脊背绷得更直，将语速压到极致，字字沉重如坠铁：
“宫里来人了。宫中御驾传口谕，主子已七日未曾临朝，陛下命您即刻入宫觐见。”
他停了一息，后面的话仿佛更烫嘴，却终是不得不吐出来：
“陛下还让带句话——”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贴着窗纸才能听清：
“陛下……主子若再执意懈怠朝政不上朝，便请移驾皇陵，亲自面见列祖列宗，阐释何为大靖皇室血脉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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