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的是我们这边。他那边不急——”
完,沈墨月端起手边那盏已凉透的茶,仰头一口饮尽,冷茶入喉,苦涩而清醒。
“他布好的网,等到大靖真正需要用上的时候,才值千金。”
“是!”
青黛飞速记下,神色愈发谨慎,声音也随着压得更低了:
“还有一事。暗线持续盯着谢府那位神秘幕僚,近日捕捉到一个异常细节。”
“何异常?”
沈墨月忽然搁下茶盏,盏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极轻的“嗒”声,目光微凝:
“讲。”
“我们的人发现,此人入谢府数月间,有两次与谢国荣正妻无意碰面,举止异常——”
青黛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在一件连自己都不太敢确定的事:
“头一回,在回廊拐角远远瞥见谢夫人身影,他立刻转身绕道,避得十分突兀。
但等谢夫人走远之后,他又在廊柱后停下脚步,回头定地看了几息——
我们的暗线本以为是避嫌,毕竟幕僚与主母,确实该避嫌。”
她舔了一下微微发干的嘴唇,继续道:
“可第二回——避无可避,在花厅外的径上迎面撞见,那幕僚的反应快得不正常:
他几乎是在看清来人的一瞬便猛地垂下头,侧身贴墙,整个身子都侧了过去,像恨不能嵌进墙里。
我们的暗线,他与谢夫人之间隔了足有七八步远,可他避让的姿态,不是寻常的躬身让路——
是躲,仓促地、本能地躲。”
她眉头紧锁,抬起头看向沈墨月,满眼困惑:
“奴婢反复确认过细节,暗线咬定那人绕道的姿态不像是寻常男女‘避嫌’的姿态。
避嫌是疏离有礼,他的行为不像回避,更像是…………本能地躲,惧怕对视。
那种躲闪里,带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绝不是下属对主母该有的恭敬。”
“躲?”
沈墨月眼底寒光乍现,又瞬间隐去,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若有所思。
“奴婢也觉得诡异!”
青黛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一个外来幕僚入府才几个月,按理不该与世家女眷有任何牵连才是……他为何要躲着主母?莫非……他们之间有旧怨?”
沈墨月沉默了片刻,眼眸底下却暗流翻涌。
“青黛,你——”
她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躲的究竟是‘谢夫人’,还是‘那张脸’?”
青黛一愣:“姐的意思是……”
“一个幕僚入府不过数月,与主母能有什么交集?”
沈墨月的声音轻而冷,像在拆一具棋局,一步一步推演着不可能的可能:
“除非——他入府之前就认识她。他认得这个正妻,而她不一定认得他如今这张脸。
所以他躲的,是‘被她认出来’,而不是‘男女授受不亲’。”
“姐是……那个人用了假身份,甚至可能换了面孔入府?!”
青黛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
“他的真面目,谢夫人见过!”
“继续盯,但不碰。不要惊动他,更不要惊动那个正妻。”
沈墨月眼底的神色从平淡转为专注,像猎犬嗅到了血线,沉声道:
“去查一下谢国荣正妻的身份底细——
她嫁入谢家之前,家中可出过什么变故,她本人可有过‘断档’的年份,有没有与谢家之外的人有过隐秘交集。”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像在棋盘上敲下一颗钉子:
“另外——从现在起,盯住谢国荣正妻本人。
看她是否也有异常——比如她独处时有无异样神态,对下人的态度是否反常,是否与外界有隐秘往来。”
她顿了顿,倾身向前一寸,目光重新在青黛身上:
“尤其是——她对那个幕僚的态度,是厌恶,是无视,还是……刻意的配合?”
青黛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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