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眼。”
青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法,觉得这两个字比“周转仓”三个字重得多。
她抬起头,目光与沈墨月碰了一下,又飞快地垂下:
“是,奴婢记下了。”
她走到沈墨月跟前,把薄册翻开最后一页,指尖捻着纸页边缘,点了点一行数字:
“姐,这是粮食线最新的流水总账,各项支出拢共四万九千八百余两,加上各预支的三千两百两,逼近五万五千两,请姐过目。”
“做得很好。”
沈墨月垂眸看去,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了一瞬,并未立刻对数字本身发表看法。
“你比我预想中更能扛事。”
青黛一怔。
“你每一笔都记清了来路去处,这就是立身的根本。”
沈墨月抬起眼,隔着薄薄的晨光看了青黛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分量:
“账目清,则心思正;心思正,则行事稳。”
“都是姐教得好,”
青黛鼻尖微酸,那点酸意直冲眼眶,她飞快地垂下眼帘,将那点情绪死死压回眼底,声线却到底带了一丝哑意:
“奴婢不过是照着您的法子一步步走。若无姐在后面坐镇,奴婢哪敢这般大手大脚地花钱?”
“不必自谦。”
沈墨月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账面上填进去的是银子,地下长出来的是根。”
她合上册子,啪地一声轻响,纸页合拢时带起一阵极淡的墨香。
“还有,李无双那边——赵青既然已经盯上他了。他越像个普通老掌柜,就越安全。”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话锋一转,方才的温和褪去,语气陡然锐利了三分:
“让朱砂再给他拨几个得力的助手,要面生的,在京城没露过半点行迹的,往后明面上的采买、验粮、对账,都让
他只需坐镇幕后,非必要不露头。”
她目光微缓,语气缓了几分,语气却更郑重了:
“记住,安民粮庄的‘安’字,比‘利’字更重。——这个‘安’字保住了,往后才有大利可图。”
“是,奴婢明白。”
青黛心头一凛,将那话一字不漏地记在了心坎上:
“待会儿出了院子便去找朱砂姐姐,把人手名单对一遍,确保个个都是身家清白、来历干净的人。”
她随即从袖中取出另一张折好的薄纸,那纸折得方正齐整,四边压得一丝不苟,看得出递来的人极谨慎。
“还有一条——”
青黛递过去的动作比方才慢了半分,指尖在纸面上多停了一瞬,像在掂量那纸上的分量:
“离爻的。这是他传递回来的第一条密信。”
“离爻?”
沈墨月伸手接过,展开来,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笔锋收敛却骨骼清奇:
“全员已抵,身份定,路通,待命启封。”
“嗯,目前离爻麾下暗桩,已全部抵达目标各国,无一人掉队。”
青黛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
“离爻传回的细报里写明:每国至少三人已成功嵌入——
商号伙计、坐堂大夫、粮铺账房,三类身份各据一隅,彼此不知对方底细,只听从离爻单线调度。”
她倾身向前一寸,声音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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