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阎罗已经死了,他把这个‘为什么’一起带走了。”
她着,指尖在笺纸边缘缓缓划过一道弧线,目光冷而沉: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阎罗肯花这么大的功夫去给谢国荣换一张脸、替他抹去所有线索、让他消失在所有人眼前,绝不只是为了好玩。”
她眉心微蹙,那一点细纹在烛光下一闪即没:
“他动用这般逆天手段,帮谢国荣彻底改貌、隐于暗处——那谢国荣身上,一定有阎罗觉得值得的东西。”
“值得的东西?”
青黛的呼吸已经乱了,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把那个一直堵在喉头的问题问了出来:
“那是什么?……阎罗为何要帮他?”
“阎罗死后,谢国荣还活着,还继续藏在这座谢府里。这意味着什么?”
沈墨月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没到眼底,转瞬便散:
“意味着谢国荣自己,很可能知道阎罗为什么这样做。他才是那个活着的答案。”
青黛盯着沈墨月,像是盯着一个正在揭开深渊盖子的疯子。
“可奴婢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若那幕僚真是谢国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抖:
“…那……他又为何要顶着一张别人的脸,困在自己家里?为了什么?他图什么?”
“图什么?”
沈墨月起身走到窗前,青黛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跟过去。
暮色最后一缕金线正从她肩头滑,她的背影融进逐渐浓重的阴影里,声音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寒:
“因为有些事,只有死人才做得了。”
青黛听得脊背窜起一阵凉意,攥着帕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那……那奴婢去查谢国荣和阎罗之间……有没有什么交易?”
“不用查。”
沈墨月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递过来,淡得像一片在水面的叶子:
“查不到的。阎罗做事,从来不会留下让外人顺着摸进去的尾巴。”
她微微侧过头,半张面孔被窗外的暗光映着,半张隐在阴影里:
“他把每一根线头都烧了。”
青黛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攥紧了拳:
“那……咱们直接把他带出谢府,撬开他的嘴,不就行了?”
“你撬得开一个消失之人的嘴?”
沈墨月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青黛,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深的静:
“谢安琰既然敢把他摆在府里,必定做了万全的遮掩——”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眼底寒意更甚:
青黛后背一凉,好一会儿才低声挤出话来:
“那……咱们就只能看着他继续顶着别人的脸,在谢府里进进出出?放任不管?”
“自然不是。”
沈墨月缓步走回榻边,重新在软榻上座,声音不高不低:
“一个父亲,为什么要帮自己的幼子——换一张脸,藏在自家府里,还对外宣称他只是个幕僚?”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跳动的烛火,在青黛脸上:
“谢安琰到底在护什么?你想过吗?”
青黛眉心一动,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什么:
“姐的意思是……从谢安琰入手?”
“不。”
沈墨月伸手将几上那几页笺纸理齐,动作从容得像在摆一副棋局。
“咱们让他自己走出来。”
她顿了顿,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到眼底,却在那弧度里藏着一线锐利的光:
“我们来玩一把大的。”
青黛闻言,绷紧的神色,也随之松了几分,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问:
“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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