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警惕、劳作和等待中缓慢流逝。
或许是否极泰来,那几柱黑烟在断续出现了几天后,竟然渐渐稀薄、消散了,数日未再出现。
虽然无人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暂时的不出现,总归让人松了口气。
而更令人振奋的,是梯田里的收获。
第一波播种的豆子和蔓菁,虽然因为季节稍晚、土地贫瘠而长得不算丰茂,但终究是结出了实实在在的果实!
豆荚虽然干瘪,但里面终究有豆粒。
蔓菁的块茎虽然如鸡蛋,但挖出来洗净,也是实实在在能填肚子的食物!
收获的那天,云寨难得地有了一些轻快的氛围。
孩子们像寻宝一样在田垄间穿梭,心地摘取豆荚,挖出蔓菁。
就连荆溪,也蹲在田边,看着荆河挖出一个个沾着泥土的圆滚滚的块茎,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光。
收获量不多,豆子晒干了不过十几斤,蔓菁加起来也就二三十斤。
但对于几乎全靠狩猎和采集补充的云寨来,这意义非凡!
这是他们自己土地上长出来的粮食!是稳定的希望!
云怀瑾决定,豆子全部留种,筛选最饱满的,为下一季播种做准备。
蔓菁,则拿出一半,加上之前储存的一些熏狼肉和野菜,给大家好好吃一顿,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丰收,也稍稍冲淡连日来的紧张。
那顿晚饭,篝火格外明亮。
大陶罐里炖着切成块的蔓菁和狼肉,虽然调料稀缺,但食物本身的香气和丰收的喜悦,让每个人都胃口大开。
连流民们,脸上也多了些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文澜脸上的伤好了大半,青紫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他吃着碗里热乎乎的食物,看着周围人们脸上久违的轻松,心中对云怀瑾那日“读书读傻了”的评价,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其他。
云寨的规矩,看似冷酷,却是维系这微秩序、让大家能活下去的基石。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紧绷却有序的轨道上。
加固寨墙,扩大梯田面积,制作更多的弓箭和工具,学习哨语和简单文字,轮流值守……
每个人都像一颗螺丝,被拧在云寨这台逐渐成形的生存机器上。
直到一个午后的来临。
那天轮到刘全和李大壮在瞭望台值守。
经历了赵四之事和黑烟警示,两人丝毫不敢懈怠。
午后阳光有些晃眼,刘全正眯着眼看向东南入峪口方向,忽然,他身体一僵,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急促地拍了拍旁边的李大壮。
“大壮!你看!谷里!有人!好多人!”
李大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野狼峪主谷中段,距离云寨所在山腰大约两三里外的谷底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蹒跚移动的人影!
粗略看去,竟有二十几人之多!
男女老少皆有,但大多衣衫褴褛,面色灰败,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们拖家带口,步履踉跄,如同迷失在荒原上的幽灵,正朝着野狼峪更深处、也就是云寨所在的方向,缓慢而茫然地移动着。
看他们的状态,比当初侯三、文澜他们刚进来时还要糟糕得多,显然经历了更长时间的折磨和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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