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瑾一直沉默着，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断刃冰凉的柄。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
拒之门外？任由他们在谷底自生自灭？
且不于心何忍，这虽然对她而言或许并非首要考量，但这么多人死在附近，浓重的死气和可能引发的疫病，对云寨就是巨大威胁。
饿极的人也可能变成比狼更可怕的野兽，冲击寨子。
收容？如李恪所言，是难以承受之重。
驱赶？凭什么？以什么名义？
云寨的力量，还不足以如此霸道，也容易埋下仇恨的种子。
那么……或许，还有第三条路？
一个模糊的、大胆的、甚至有些冷酷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需要接触，需要判断，需要……更主动地掌控局面。
她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李恪、荆河，最后在文澜脸上。
“文澜，你的心，我看到了。”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但光有心不够。云逐光的账目，只是静态的。真正的危机是动态的。这些人，是累赘，也可能是变数。”
她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李恪，荆河，带上你们的弓，随我下山，接触这些人。”
李恪和荆河立刻应道：“是！”
“寨主，我也……”文澜急忙道。
“你留下。”
云怀瑾打断他，目光投向石屋方向，那里，云逐光正探出脑袋，紧张地望着这边。
“云逐光！”
“在！姐姐！”
云逐光立刻跑了过来。
“我、李恪、荆河下山期间，寨子由你暂代指挥。”
云怀瑾的声音清晰有力，不容置疑。
“石头，二毛，协助逐光。所有岗哨、防御、内部事务，按既定规矩执行。如有紧急，以哨音为号，荆河或李恪会立刻返回。其他人，未经允许，不得擅离岗位，更不得靠近寨门。”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李恪。
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暂代指挥？
但看着云怀瑾沉静的眼神和云逐光虽然稚嫩却立刻挺直的身板，以及他眼中骤然燃起的、混合着紧张与巨大责任感的光芒，众人又觉得……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行。
云逐光的记忆力和对寨务的熟悉，无人能及。
“是！寨主！我一定看好家！”
云逐光响亮地回答，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石头和二毛也赶紧应声：“是！我们听逐光的！”
云怀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断刃和随身物品，李恪和荆河也迅速背好各自的复合竹弓和箭囊。
三人没有走正门石阶，而是从侧面一处较为隐蔽、但可快速下到谷底的径悄然离开。
看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后，文澜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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