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我爹要是知道他的死，换来的是你们去攻打救了咱们一次的恩人，死了都闭不上眼！”
周老猎户挣扎着站起来，挡在了云寨众人和王悍之间，尽管身形佝偻，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王悍，你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趁机抢粮夺寨，自己当山大王！你要送死，自己去找死，别拉上大家！”
两人的对峙，让营地内的分裂彻底公开化。
王悍那边四人，周老猎户这边算上本家大概三四人，剩下的中间派和妇孺惊惶不定。
云怀瑾自始至终，只是冷冷地看着。
直到此刻，她才上前一步，目光越过周老猎户，直接在王悍脸上，声音清冷如冰泉。
“你，是我们逼死了老人？”
王悍被她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寒，但旋即强撑起凶悍。
“难道不是？！”
“我们可曾断过给老人孩子的食物？”
云怀瑾问。
“……”
王悍一噎。
“我们可曾阻止你们在安全范围内自行寻找食物？”
“……”
“我们可曾要求老人必须去死？”
“……”
云怀瑾连续三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
“我们划下界限，提供有限食物，是为自保，也是给你们一条不至于立刻饿死的生路。规矩苛刻，是因我们自己也粮食有限，无力负担所有人。”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流民。
“乱世之中，能给你划出一条生路，已是难得。至于老人求死……”
她顿了顿，看向地上周老栓老人的尸体，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声音依旧冰冷。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对你们这些后辈最后的庇护。”
“这份心意，若被你们用来当作攻击他人的借口，滋长贪婪和暴戾，那才是真正的玷污和背叛。”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不少被王悍煽动得头脑发热的流民头上。
是啊，云寨虽然没给他们吃饱，但确实给了活路，还给了老人孩子食物。
周老爹的死……细想起来，更多是老人自己的决绝和对子孙的爱。
王悍脸色涨红，知道道理上讲不过，干脆耍横。
“少他娘的花言巧语！老子只知道，有寨子，有粮食，还有肉！就该抢过来大家分！你们人少，我们人多，凭什么听你们的？！”
“凭这个。”
云怀瑾的声音陡然转厉！
几乎在她话音下的同时，李恪手中竹弓猛地抬起，弓弦响处，一支利箭“嗖”地射出，并非射向王悍，而是射向王悍侧后方约十步外、一棵孤零零立在乱石中的枯树！
“夺！”
箭矢精准地钉在了枯树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这手箭术，这准头，这突然发难的果决，再次震慑了所有人！
“也凭这个。”
云怀瑾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幽暗的断刃。刃身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在你们之前，也有一群流民，为首名叫侯三，他也是像你这么想的。”
她看着王悍，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所以，他死了。”
“我杀的，用这把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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