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寨，午后。
派回去报信的青年一路疾奔，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冲进寨门。
值守的人员看清是他，连忙吹响代表“紧急情况”的短促连哨。
石屋的门几乎在哨音响起的下一秒就打开了。
云怀瑾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文澜。
两人的目光同时在气喘吁吁、几乎站立不稳的报信青年身上。
“寨主！文先生！荆河哥让……让我回来……”
青年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将山林中偶遇采药少女、对方提出的交易条件、以及少女对伤情的判断和那些更深入的药草名称，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文澜听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向云怀瑾。
云怀瑾的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甚至在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精通药草，能通过简单描述判断伤情，甚至知道‘热毒入心’这种法，且对交易地点、方式、时间要求得如此精准谨慎……”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
“这不是普通的采药人，甚至可能不是寻常的游方郎中。”
“年龄不大，戒心却极重，独自出现在靠近石洼子的地方，采的正是我们急需的草药……”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山林，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个灰衣少女瘦削而警惕的身影。
“石洼子里的‘大夫’，或许就是她了。至少，是其中之一。”
文澜心中一震：“寨主是，她就是毒杀那三个黄天营的人？”
“可能性很大。”
云怀瑾点头，“但眼下，她的身份和石洼子的具体情况，仍需山猫进一步确认。”
“我们与她，是交易，也是相互试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阿树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文澜摇头：“按约定，是三日。今日才第二日。”
云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两支黄天营队，一支押送俘虏和六袋粮，一支押送四袋粮，都未按时返回其驻点，石洼子这边，还死了三个留守的。”
“土堡那边，最迟明日，必有反应。”
她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随后看向文澜。
“按她的办。准备十斤粮食，用干净的布袋装好。另外，多加……三两盐，仔细包好，一同放入袋中。”
文澜微微一怔：“盐？寨主，盐我们也不多……”盐比粮食更金贵。
“正因不多，才显出诚意。”
云怀瑾道，“对于一个被困多日、可能断盐的人来，盐的价值，有时比粮食更重。”
“况且，一个懂医的人，会更清楚盐对维持体力、防止疫病的重要性。”
她考虑得很细。
“派两个最机警、脚程快的人去。严格按她的，日出前放到那三叠青石旁，不得靠近，不得停留，更不得窥探。放完立刻撤回，路上注意清理痕迹。”
“是！”
文澜肃然应下，立刻去安排人选和物资。
云怀瑾又对报信的青年道：“你去休息。告诉荆河，继续带队采药，但务必心，尤其注意石洼子方向和可能出现的黄天营探子。若遇异常，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是！”
青年领命退下。
云怀瑾独自站在石屋门口，望着寨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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