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急促的哨声划破了云寨夜晚的宁静，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是寨主他们回来了！”
“听哨音！是得胜了！”
“快去寨门！”
寨子里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在石屋前帮着夏木整理草药的冬青，第一个扔下手里的柴胡，像只兔子一样蹦起来，朝着寨门飞奔而去，边跑边喊。
“寨主姐姐回来啦！荆河哥回来啦！”
正在给一个新来的妇人分配住处的夏木，手一抖，差点把记录人数的木片掉地上。
她连忙将东西塞给旁边的秋叶，也提起裙子往寨门跑，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和担忧。
木屋角，正用石臼给二丫捣着退热草药的石菖蒲，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沾着绿色草汁的手，捋了捋额前汗湿的头发，朝着寨门方向望了一眼。火光和人影晃动，喧哗声由远及近。
她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捣药，只是捣杵下的频率，似乎快了一丝。
东侧空地上，俘虏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哨音和喧哗惊动了。
他们或坐或站，茫然地望向寨门方向，窃窃私语。
“听见没？得胜归来？”
“打……打赢了？真的假的？”
“看这动静，不像假的……”
两个负责看守的青壮，脸上也露出笑容，但手里的木矛依旧握得紧，警惕地盯着俘虏们的动静。
沈忘缩在老位置，背靠着那截树桩，头微微侧向寨门。
他听到那哨音，听到俘虏们的议论，听到寨子里骤然爆发出的、带着狂喜的喧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桩上粗糙的树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幽深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半点光亮。
寨门在众人合力下被迅速拉开。
火把的光亮涌出去，照亮了门外蜿蜒路上归来的队伍。
最前面是荆河，肩上扛着那口显眼的鬼头刀，刀柄上还拴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身后跟着五个青壮，两人一组，用木棍抬着沉重的麻袋，麻袋口扎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是粮食。
再后面是王悍、山猫等人，手里提着捆扎好的刀矛，背上也背着东西。
陈易和阿树走在最后，背着竹弓，箭壶里空了大半。
周大山走在队伍一侧，看见寨门打开，咧嘴笑了起来，露出被烟熏得有点黑的牙齿。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走在队伍中间偏后位置的云怀瑾。
她走得不快，脸色在火把跳动下显得有些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沾了不少灰土，下摆还有几点深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寨门口簇拥的人群，最后在迎上来的文澜和李恪身上。
“寨主！”
文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拱手行礼。
李恪吊着左臂，站在文澜身侧，目光快速扫过归来的队伍，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确认没有少人，也没有重伤的迹象，紧抿的嘴角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回来了。”云怀瑾点点头，声音有些哑。
“一切顺利。轻伤两人，已处理。缴获粮食二十三袋，兵器若干，皮甲四件，铜钱少许。”
她的汇报简洁得像在念账本，却像滚油里滴进了水，瞬间引爆了更大的欢呼！
“二十三袋！”
“老天爷！这么多！”
“兵器！还有皮甲！”
“寨主万岁！”
寨子里留守的妇孺老弱，还有那些轻伤的队员，都沸腾了。
冬青挤到最前面，想摸荆河扛着的鬼头刀，被荆河笑着用刀柄轻轻碰了碰脑袋。
“丫头，这玩意儿重，心砸着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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