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和秋叶已经带着几个妇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架锅烧水，准备煮粥。
缴获的粮食被云逐光带着人心地搬进石屋旁临时加固过的“仓库”里清点存放。兵器皮甲也被分类放好。
荆河被一群半大孩子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着。
“荆河哥，你那大刀沉不沉？”
“荆河哥，土堡的人厉害不？你砍了几个？”
“荆河哥，寨主姐姐是不是算无遗策？”
荆河哈哈笑着，挥动着鬼头刀比划着，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劈门、砍人的经过，引来孩子们一阵阵惊呼。
王悍和山猫他们则安静得多，只是坐在一边，默默擦拭着刚分到手的、更好的腰刀，检查着皮甲上的系带。
偶尔抬头，目光相碰，又迅速分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受了轻伤的队员，被同伴搀扶着，走到木屋角。
石菖蒲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布巾和温水，还有捣好的草药。
“石姑娘，麻烦你了。”
一个队员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被划破的胳膊。
石菖蒲点点头，没话，蹲下身，仔细清洗伤口。
伤口不深，但边缘有些红肿。
她敷上消炎止血的草药糊，用干净布条包扎好。
另一个腿上有道口子的，她也同样处理。
她的动作稳定而利，手指翻飞间，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专注和疏离。
两个队员道了谢，一瘸一拐地走到火堆边，立刻有人给他们盛上满满一碗刚煮好的、浓稠的糙米粥，粥里罕见地飘着几块咸肉干。
他们捧着碗，吹着热气，口喝着，脸上是满足和疲惫交织的神情。
石菖蒲洗净手，站在屋檐的阴影里，看着火堆边热闹的人群，看着被孩子们围住的荆河，看着沉默擦拭刀剑的王悍，看着那两个捧着粥碗、露出笑容的伤员。
又看了看远处空地上，那些只能分到一碗稀薄菜粥、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俘虏。
最后，她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火光和喧闹的人影，在了寨墙的瞭望塔上。
云怀瑾不知何时已经独自走了上去。
她没有参与向北方，望着那片吞噬了土堡火焰、此刻已然重归黑暗的深山。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衣袂微微飘动。
单薄的身影，在苍茫的夜色和身后跳跃的火光映衬下，竟显得有些……孤独。
石菖蒲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想起石伯最后的话：“告诉姐……让她好好的……”
好好活下去。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想要“好好的”，有多难？
这个云怀瑾，她带着这些人厮杀，抢粮，杀人，也救人，立规矩，画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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