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派他们出去，本就不是真指望他们能带回多少人。
一是观察他们在外行动时的纪律和服从性；二是看看他们遇到挫折时的反应。
现在看来，柴猛虽然暴躁，但至少还知道“任务失败就回来”，没在外头胡来，也没把火撒在无辜流民或者自己人身上。
至于和赵铁狗队的鲜明对比引发的憋屈和尴尬……那反而是好事。
有对比，才有冲击。
才能让柴猛和他手下那帮亡命徒更清楚地认识到，光靠凶悍，在云寨这套体系里，远远不够。
“知道了。”云怀瑾开口，“你们先去用饭。”
“是。”
荆河和王悍转身离开。
石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怀瑾的目光回地图，指尖从断脊沟，慢慢移向鹰嘴崖，又移向更东边、代表黑虎沟活动区域的模糊地带。
……
柴猛蹲在东区木屋外的空地上，捧着一大碗浓稠的粥，正狼吞虎咽。
两天空手而归的憋屈，被新流民当成土匪头子的尴尬，此刻都被饥饿和眼前实实在在的食物压了下去。
跟着他一起出去的兄弟也都围成一圈，呼噜呼噜地喝着粥，暂时忘了白天的糟心事。
就在这时，寨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急促的竹哨音。
一声短促，间隔片刻，又是一声。
紧接着，寨门被拉开。
一阵嘚嘚的马蹄声，踏着黄昏的暮色，传了进来。
柴猛嘴里还塞着一大口粥，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圆了。
马？！
云寨居然有马？！
只见山猫骑着一匹杂色的驽马，从寨门外跑进来。马匹看起来不算神骏，皮毛也有些杂乱，但步伐稳健，显然是常走山路的。
紧跟在后面，阿树也骑着一匹同样不算起眼的马，进了寨子。
两匹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仅柴猛和他手下惊呆了，那些刚刚安顿下来、还捧着粥碗的新流民，也全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马，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这乱世的山沟里，是绝对的稀罕物。
那是官军、大户、或者实力雄厚的大股土匪才养得起、用得起的“大牲口”。
普通流民别骑，就连近距离看的机会都不多。
云寨……居然有马？还有两匹？！
柴猛嘴里的粥都忘了咽下去，他看着山猫和阿树利地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队员牵走，心里翻江倒海。
他之前就觉得这寨子不简单，围墙、房屋、训练、规矩……都透着一股远超普通流民山寨的井然和底气。
现在连马都有了……
这云寨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啥看？没见过马啊？”
王老五一看见柴猛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那是咱们之前打黄天营的时候缴获的！一共三匹，养在后山呢！不过寨主了，马匹金贵，草料也缺，只给山猫、阿树他们这些跑远路的斥候用！”
打黄天营缴获的？还有三匹？
柴猛和他手下更震惊了。
能打下有马匹的黄天营前哨，这云寨的战斗力……恐怕比他们看到的还要强。
柴猛默默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的粥，但心思已经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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