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事情太多，寨子里人也越来越多，这个名字很快就被淹没了。
他现在来求见，还要“献计”？
云怀瑾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让他进来。”
文澜推开门，沈忘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沈忘看起来比刚来寨子时壮实了一些，但依旧瘦削，眼神很亮，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他先是对云怀瑾躬身行礼，然后站直身体，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没有普通流民初见寨主时的畏缩或讨好。
“寨主。”
沈忘开口，声音清晰。
“这两日，我接触了柴猛、赵铁狗两位兄弟，还有今日铁狗兄弟带回的同乡，了解了一些关于刘渠帅和断脊沟的零碎消息。”
“我将这些消息拼凑起来，再结合寨主您近来大力吸纳流民的举动，心中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解断脊沟之困，也能让云寨，更进一步。”
云怀瑾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沈忘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不再犹豫，将自己这两日反复推敲的计策，和盘托出。
“断脊沟现在有粮，有人，但守军不足，流民怨气冲天，随时可能暴动。刘渠帅打杀赵家庄、李家集必定会折损兵力，但断脊沟事态紧急，也必会派兵支援，只是时间早晚和兵力多寡的问题。”
“我的计策是——我们不去打断脊沟，也不去截刘渠帅的援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们帮断脊沟的流民……暴动。”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
文澜的脸色微微变了。
山猫和阿树也皱起了眉头。
沈忘继续道，语速不快，但条理极其清晰。
“断脊沟的流民已经被逼到绝境，缺的只是一个领头的人，一点火星，和……武器。”
“我们可以派人混进去，不用多，三五个机灵悍勇的就行，混在流民里，煽动情绪，找准时机，带头冲击看守。”
“同时，我们在外策应。不用强攻，只需制造混乱，比如冒充黑虎沟的人在外围袭扰，吸引部分守军注意力。”
“流民一旦炸营，断脊沟的那些黄天营士兵根本挡不住。混乱中，粮仓可能被抢，也可能被烧，但最重要的是——流民会四散逃出。”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时，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我们提前在断脊沟南边、东边的几条必经之路上设伏，不是杀人，是‘接应’。”
“以云寨的名义，收拢这些逃出来的流民，尤其是那些敢打敢拼、手上已经沾了血的。给他们食物，指引他们来云寨的方向。”
“而对于断脊沟的烂摊子——粮食被抢被烧，流民暴动逃散，守军死伤惨重……这个责任，会在谁头上？”
沈忘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刘渠帅的援兵赶到时，只会看到一片废墟和混乱。”
“他们只会以为是流民不堪压迫自发暴动，或者……是黑虎沟那帮土匪趁火打劫。”
“无论他们怎么想，仇恨和注意力，都会被引向流民或者黑虎沟。”
“而云寨，只是‘恰好’在附近，救下了一些逃难的可怜人。”
“我们得到了最需要的人口——那些见过血、敢拼命、对黄天营有深仇大恨的青壮流民。”
“我们削弱了断脊沟这个威胁，可能还能捞到一部分粮食。”
“我们还能……给刘渠帅和黑虎沟之间，再添一把火。”
他的话音下，石屋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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