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云寨，知晓全盘计划的人并不多。
李恪、荆河、王悍、沈忘，以及他们各自挑选的核心队员，再加上文澜、石菖蒲这两个提供后勤和“特殊物资”的。
其他人，包括大多数云寨队员，还有新来的流民，都只隐约感觉到寨子里似乎在准备一次大的行动。
训练比往日更紧，一些老队员被抽调，物资在悄悄调配。
但具体要做什么，去哪里，没人得清。
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心中的期待和兴奋。
“肯定又是寨主要带人出去‘发财’了！”
“我听荆河大哥和王悍大哥都点了人，阵仗不！”
“这次不知道是打哪儿？能不能再弄点马回来？”
“粮食！多弄点粮食才是正经！这天越来越冷了，得多存点过冬！”
“跟着寨主，准没错！上次打土堡，咱们不就发了笔横财？”
议论声在寨子里悄悄流传，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乐观和期盼。
寨主用兵如神，算无遗策，这已经是云寨上下公认的事实。
既然寨主有了安排，那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不定，这次又能带回几十袋粮食，或者更多的人口、武器。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这种盲目的信任和乐观，像一层温暖的薄雾，笼罩在云寨上空，暂时掩盖了即将执行的那条计策背后的血腥与残酷。
只有少数几个人，在沉默中，感受着那越来越近的、带着铁锈和硝烟气息的风。
……
夜色再次降临。
寨子里比往常安静了些。
被选中执行任务的人，早早被安排休息，养精蓄锐。
柴猛坐在东区木屋的门口，看着天上稀疏的星子，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粗糙的石头。
老猫他们五个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睡梦中脸上还带着兴奋的余韵。
柴猛却睡不着。
他心里有种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柴爷，还没睡？”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柴猛转头，看见沈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沈兄弟。”柴猛闷声道，“你也没睡？”
“睡不着，出来走走。”
沈忘看着夜空，声音很轻。
“柴爷是在担心老猫他们？”
柴猛没否认，叹了口气。
“这活儿……太险。”
“乱世之中，哪有不险的路？”沈忘反问。
“留在外面当流寇，朝不保夕，随时可能饿死或者被黄天营剿杀。投靠黑虎沟那样的土匪窝，也是当炮灰的命。”
“在云寨，至少有机会。有机会立功，有机会往上走，有机会……活得像个人样。”
柴猛沉默。
沈忘的是实话。
老猫他们自己也明白，所以才会那么兴奋。
这是用命去搏一个前程。
“沈兄弟。”柴猛忽然问，“你……寨主她想带着云寨走到哪一步？”
沈忘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
“我不知道。”沈忘诚实地回答。
“但我知道，跟着寨主走，比跟着其他任何人，都更有希望。”
“希望……”
柴猛咀嚼着这个词，苦笑了一下。
“希望这东西，有时候比刀子还折磨人。”
但他心里清楚，沈忘是对的。
没有希望，人就跟死了没区别。
老猫他们去搏的，就是这份希望。
他自己留在云寨，等的，也是这份希望。
“睡吧，柴爷。”沈忘站起身，“明天还有得忙。相信老猫他们，也相信寨主的安排。”
柴猛点了点头，看着沈忘瘦削的背影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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