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主动地、有计划地，构建着什么……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行走在光明之外的阴影里。
而寨主，显然是知晓，并且……默许，甚至支持的。
文澜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朝着负责登记和人员调配的临时棚屋走去。
他还有很多具体的事情要做，新规试行、俘虏安置、物资调配……
至于沈忘和青禾，至于那个逐渐清晰的阴影轮廓……
他需要观察，也需要思考，在这个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复杂的云寨里，他文澜的位置和坚持，又该放在何处。
……
后坡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周围长着些低矮的灌木，远离了训练场的喧嚣和寨子中央的忙碌。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青禾站在距离沈忘五六步远的地方，背脊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惯有的、防御性的僵硬。
她枯黄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警惕地看着沈忘。
“有事？”她的声音干涩沙哑，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沈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他那双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青禾。
从她裹着渗血布条、指关节红肿破皮的手，到她脖颈间未能完全被旧衣遮掩的淤青痕迹，再到她眼中那深藏的、几乎要烧穿一切的痛苦与恨意。
“我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沈忘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直指核心。
“也知道你心里烧着什么。”
青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敌意，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不用紧张。”沈忘仿佛没看到她的敌意，语气依旧平稳，“我来，是给你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青禾的眼睛。
“云寨里，有一个地方，叫‘暗影司’。做的事，不太能见光。审问俘虏，探查敌情，监视内外，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但又必须有人去做的事情。”
“那里的人，不需要站在人前接受欢呼，甚至可能被同僚畏惧、排斥。但那里，能给你最直接的机会，去接触你的仇人，去了解你的敌人，甚至……去亲手了结一些恩怨。”
青禾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死死盯着沈忘。
“如果你愿意加入，并且做好了准备……”
沈忘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冷酷的诱惑。
“那么，现在就去后山洞里，把刘渠帅杀了。然后，来找我报到。”
“杀……刘渠帅？”
青禾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混合着巨大恨意与某种近乎窒息的激动。
那个名字，代表着她最深沉的噩梦。
“对，杀了他。”
沈忘点头，目光扫过她那双因为过度训练而血肉模糊的手。
“用你的手。这是加入暗影司的‘投名状’，也是给你自己的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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