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门被猛地推开,寒风裹着细雪灌进来。
寨门方向,两个身影踉跄着冲进来,身上都带着血。
是斥候队的新人,一个捂着左肩,血从指缝往外渗;另一个扶着他,脸上也挂着彩,但还能勉强站稳。
“寨主!”看见云怀瑾,受伤较轻的那个嘶声喊道,“山猫队长……遇袭了!”
云怀瑾脚步不停,已走到两人面前。
她目光快速扫过伤势——左肩那个伤口深,但未伤及筋骨;脸上挂彩的只是皮肉伤。
她伸手扶住受伤较重的那人,声音冷静:“边走边。伤怎么来的?”
两人被她架着往医护棚方向走,嘴里断断续续地汇报。
“我们……在‘野柿沟’东边那个庄子探查……庄子有些人烟……查的差不多了……准备回撤,庄子外头有片矮林子,我们本打算从林子穿回去……”
“刚进林子没多远,就听见庄子那头有动静……我们趴下看,看见一伙人,大概二三十个,拿着刀枪棍棒,正往庄子方向摸。看打扮像是土匪。”
云怀瑾脚步未停,已走进医护棚。
石菖蒲早已听到哨音,正带着冬青和豆子准备热水、干净布条和药粉。
看见伤员进来,她眼神一凛,立刻上前接手。
“继续。”云怀瑾对报告的新人道,自己则蹲下身,检查那个左肩受伤的新人邹水。
石菖蒲已利地剪开邹水肩头的衣服,露出
她眉头微蹙,对豆子道:“煮针线,三七粉,止血藤膏。”
豆子脸色发白,但动作不慢,转身就去准备。
汇报的杨柳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我们本想悄悄退走,可那伙土匪里有个眼尖的,好像看见我们影子了……他们以为我们是抢食的同伙,骂骂咧咧就追过来了。邹水跑慢了一步,就被砍了一刀……”
他声音里带着后怕。
“山猫队长让我们先撤,他断后……我们没敢回头,拼命往约定好的汇合点跑。跑到一半,正好遇上阿树队长那队人!我们把情况了,阿树队长二话没,带人就往回冲……”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们跟着阿树队长折回去,找到山猫队长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被七八个人围着砍,地上已经躺了三个土匪……”
“阿树队长带人杀进去,把山猫队长抢了出来,边打边撤……那些土匪追了一里多,看我们人多,才没再追。”
话间,石菖蒲已开始给邹水清创。
云怀瑾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在邹水肩头的伤口上——刀口斜向下,力道狠,但角度偏了,若是再正一点,怕是要砍断锁骨。
“阿树他们呢?”她问。
“在后面……”杨柳刚完,寨门方向又传来动静。
这次是七八个人,互相搀扶着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树,他左臂用撕下的布条胡乱捆着,渗着血,脸上也有两道血口子,但眼神依旧锐利,脚步还算稳。
他身后,两个队员架着山猫。
山猫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他整个人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意识半昏半醒,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紫。
身上那件深色旧衣被砍得破破烂烂,胸口、肋下、大腿上都有刀口,最深的一处在左腹,布条根本止不住血,每走一步,就有新鲜的血滴在地上,在薄雪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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