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左臂的伤口已经被秋穗包扎好了,他默默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几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是他带队折回去救人的。
也是他判断形势,下令边打边撤的。
山猫身上那几道最深的伤口,有两刀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砍上去的。
当时三个土匪同时扑向山猫,他劈翻了一个,刺伤了一个,可第三个的刀,他没来得及完全拦住。
那一刀,本来该砍在他身上的。
“愣着干什么?”
云怀瑾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无波,却像冰锥刺破沉寂,“阿树,你带回来的情报呢?”
阿树猛地回过神,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着的薄木板——上面是他沿途绘制的地形草图,以及标注的匪徒活动区域、人数估算、武器情况。
云怀瑾没停手,只是抬眼扫了一下。
“给沈忘。告诉他,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剿灭这批土匪的计划——人数,路线,打法,伤亡预估,一样不能少。”
阿树愣了愣:“寨主,那些土匪有二三十人,而且看起来都是老手,凶悍得很……”
“所以呢?”
云怀瑾打断他,手上缝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黄天营都打得,区区二三十的土匪,打不得吗?”
她顿了顿,针尖刺入皮肉,带起一线血珠。
“除夕前,我要看到剿匪归来。”
声音不高,却冷得让棚内温度都降了几分。
阿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话,转身快步朝沈忘常待的那间偏屋走去。
云怀瑾继续缝合。
左腹的伤口已经闭合大半,出血明显减缓。
她换了一根新针,开始处理大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石菖蒲那边也差不多了,胸口和肋下的伤口已敷上特制的止血生肌药粉,用干净布条包扎妥当。
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云怀瑾手下那细密整齐的针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叹,以及欣赏。
她这是第一次看见云怀瑾缝合,终于,亲眼看见了。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云怀瑾缝完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线头。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蹲跪而发麻的腿,对石菖蒲道:“伤口太深,今晚可能会发热。你准备的退热药够不够?”
石菖蒲点头:“够。入冬前已经准备了很多伤药,库存足。”
“嗯。”云怀瑾没再多,转身走出医护棚。
外面天色更暗了,细雪变成了雪片,纷纷扬扬下。
寨墙上的火把已经点起,橘红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曳,映着墙上巡逻队员呵出的白气。
李恪正从训练场那边快步走来,身上还带着操练后的汗味。
看见云怀瑾,他停下脚步:“寨主,阿树……”
“召集王悍、荆河、柴猛,还有你,来石屋。”云怀瑾打断他,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忘那边计划一出,我们立刻定人、定路线、定时间。”
她顿了顿,看向李恪:“正月初一前,必须解决。”
李恪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是!”
他转身去叫人,脚步比来时更快。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