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它，才能让屠望知道疼，让他不敢轻易再伸手。也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文澜喃喃重复。
“嗯。”
云怀瑾走回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梁郡不是驻点，强攻是下下策。需得先知其虚实，晓其内情，寻其破绽。”
“沈忘审出的东西太少，梁郡内部，郡守、郡尉、豪商，关系错综复杂。派人进去，看清楚。”
文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攻城？
探城？
这已经不是打家劫舍、剿灭土匪了，这是……这是要争地盘，是要跟官府、跟一方豪强、跟黄天营的大头目正面碰撞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脑海里闪过荆河抡着鬼头刀冲锋的样子，闪过柴猛光头上兴奋的油光，闪过王悍沉默但坚实的背影，也闪过那些新来青壮眼中对“肉”的渴望和对“不公平”的怨愤。
这些人……真的能打下、能守住一座郡城吗？
那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
“怕了？”
云怀瑾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的询问。
文澜猛地挺直脊背，脸上火辣辣的。
怕？
他当然怕！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云寨这五百多人，迟早会被越来越汹涌的流民潮挤垮，或者被反应过来的屠望一口吞掉！
“不……不是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住。
“只是……此事太过重大，远超拔点。”
“属下……需要时间想想，章程、人员、后勤、情报……千头万绪。”
“嗯。”
云怀瑾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先解决眼前事。百人驻点的探查，阿树那边正在进行。各队新人挑选，进行得如何？”
话题的陡然转换让文澜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但心头的惊涛骇浪远未平息。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正在……进行。荆河队长嚷嚷着要选最能爬山的，柴猛队长专挑膀大腰圆敢拼命的，王悍队长要求最严，要考校阵型理解和令行禁止。”
“普通队员里，眼巴巴盼着被选上的不少，但也有……啧。”
他想起了东区那些抱怨喝粥的嘴脸。
“有怨言，正常。”
云怀瑾似乎并不在意。
“按功分配，规矩立了，就得执行。挑人时，告诉几位队长，普通队员中若有曾抱怨不公者，想入选，需加倍努力证明自己。云寨不养闲人，更不养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还只会抱怨的废物。”
这话得冷硬，文澜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铁血的味道。他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暗影司的名册，沈忘递上来了。”
云怀瑾从桌下又抽出一块薄木板。
“你按这份名单，将这些人从普通登记中单独划出，归沈忘直管。对外，就调去执行特殊任务。”
文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七八个名字，有男有女。
他心头微凛，知道这意味着暗中的网正在撒开。
“另外。”
云怀瑾最后道，“从缴获的铜钱里，支取一部分，换成散碎银子和铜钱。梁郡的探子，需要本钱。”
文澜握着名单和登记木板的手紧了紧。
银钱……探子……梁郡……
他躬身行礼：“是，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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